第十七章·卿城篇⑤
-九天云霄.
终于能从寝宫出来的唐灵，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菩提树那边。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坐在树下的少年。
“小叶子!”如小孩般雀跃地扑到叶的怀里，蹭蹭。
本来看着幻月镜一脸沉思的叶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她，温柔如常。
“咦?怎么到第二个世界了呀？”唐灵凑到幻月镜前，戳了戳小镜子。
小镜子晃了晃身子，算是给她的回应，镜面因她的戳动而荡起一层波纹，画面定格在宋顾卿与秦轩城相见的时候。
“这两人……”
“是仙君与殿下。”看出唐灵的疑惑，叶回答道。
“他们第一世…?”唐灵再次戳了戳小镜子，画面回到现在。
“失败了。”
唐灵靠在叶的怀里，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而叶则是专注地看着幻月镜传送的画面。
叶是她的哥哥，不是亲的，毕竟她是一只好不容易才幻化出人形的黄鹂妖，哦，现在可以说是妖仙，妖也可以成仙的嘛。
很久很久以前，她是靠着一棵大柏树(其实是苏柏沐变的)的灵气提前化成人形，然后就被叶英雄救美，带走了。
所以她很黏叶，这一点也是让苏柏沐很吃味的一点——就晚了一会看上的小妖精就跟别人跑了qaq伤心qaq。
不过呢，她总是觉得，现在的叶，不是当初带走她的“哥哥”。
但每每思考到这，她的脑袋就痛的要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想起来。
“唔。”作死的再次怀疑，唐灵受不了这针扎似的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怎么了？”叶低下头，关切地问道，手放在她两边的太阳穴上，轻柔地给她揉着。
“没事。”不能说出来。这样想着，缓过来的唐灵指了指幻月镜。
“他们俩都失忆了?”
“嗯。”
唐灵摩挲了几下下巴，思考道，“应该让他们之一先恢复记忆比较好吧。”
“不行，任何种族都不可以插手。”叶拒绝的很快。
因为本来他们就不属于人类，所以唐灵对他话里的任何种族没啥歧义。
被他这么猛得一训，唐灵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将时间倒退至出事那天。
“那我看看之前错过的关键，总没问题吧？”她抬头，大眼睛bulingbuling地看着叶，还眨巴眨巴，试图卖萌来求同意。
叶很吃她这一套。
“可以。”
“耶，那我看咯。”
-人界.
前一天席婉蓉刚来找她玩，第二天她就又来宋家找宋顾卿。
“若岚岚?”被很热情地邀进家门，席婉蓉同宋父宋母打了声招呼，便噔噔噔跑到二楼宋顾卿的卧房门口敲门。
见没人答应，席婉蓉先开了一条门缝，看了看卧室里的情形——宋顾卿还在床上睡呢。
“我进来了?”
然后她轻轻推开门，又轻轻关上，再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拍拍缩成一团的宋顾卿的脸。
“起床了，若岚?小岚?”
见她还是没反应，眉头还皱着，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席婉蓉就直接开始摇她肩膀。
终于，宋顾卿迷迷糊糊地醒来。
“蓉蓉?”
听到她的声音，席婉蓉松了一口气。
宋顾卿明明是属于一点动静就能把她吵醒的，怎么现在睡得这般沉?是生病了吗？还是这几年没见习惯改了?不该啊……
“若岚，你没事吧？”
醒来便看见席婉蓉担忧地看着她，宋顾卿有些懵懵的。
“没事啊，我就是，唔。”
对啊，她好像梦见了什么。是，一个人在叫她?苏，苏什么来着？好像还看到了神仙?
那种失去的感觉越发深刻。
她想要停下，不再去想。但是耳边仿佛有声音嗡嗡作响，吵的她耳朵痛。
停下啊!我不想知道那都是谁了。
停下，停下!
“若岚!”
“苏慕苓!”
伴随着席婉蓉唤她的声音，另一道男声唤着不属于她的名字。
嗡嗡的噪音顷刻间消失。
“要不要我去叫医生来?”席婉蓉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便起身想去叫医生。
“不用。”宋顾卿拉住了她。
“可是你……”
“我说了不用!”席婉蓉还是不放心，但她接下来的话都被宋顾卿一句话堵了回去。
头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的样子，席婉蓉瑟缩了一下。
宋顾卿是在喊叫过后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了，也感觉到席婉蓉的害怕，她松开了抓住席婉蓉手腕的手。
“抱歉。”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抚了抚额头，闭上眼。
席婉蓉站在一边，发髻稍显凌乱，应该是刚才弄乱的，衣衫也有些不整。
两人沉默着。
“若岚?”她试探着喊她。
“嗯。”宋顾卿没大有精神，小声应了一下。
她刚才是怎么了？
突然间的烦躁，突然间的慌张，突然间的生气。
原来那个名字是苏慕苓。
看来昨天晚上是做了一场噩梦。
见她无精打采的，席婉蓉坐在床边，拉起她放在一边的手。
宋顾卿看她。
席婉蓉垂下的眼睫毛像一排小帘子，落下一层阴影，即使坐得这么近，也使她并不能看清神色。
她的粉唇微张，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察觉到宋顾卿在看她，像是给她鼓足了勇气，席婉蓉抬眸，直直地盯着她。
非常坚定。
“若岚，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能不能给我讲讲?或许我能给你些建议?”她的声音温温柔柔，比平时还要柔和一点。
她像一个哄小孩开口的母亲，宠溺又富有耐心。
她在等宋顾卿回话。
“…你帮不上忙的。”宋顾卿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不。”席婉蓉强制让她回过头来，结果没一会她又偏过去了。
宋顾卿偏过头去，
席婉蓉再让她回过头。
偏过头，
回过头，
偏过头，
……
两人就这么闹上了。
席婉蓉不信邪，倔强地让她偏过头来，可宋顾卿老是不听她话。
实在不耐烦了，席婉蓉直接两只手捧着宋顾卿的脸，用劲让她不要再偏头不看她。
“那你先听我说，好吗？”
“我觉得你应该遇到的，和我一样。”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一丝恳求，恳求让她听一听。
宋顾卿终是心软了软，点点头应了。
在席婉蓉循循善诱的语调里，宋顾卿了解到，席婉蓉也见过那个黑影。
只不过与她不同，那个黑影与席婉蓉只打了个照面，没有提任何任务的事，倒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过来拜访一下。
席婉蓉一口气说完。放下手，宋顾卿也不再偏过头去。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笑着。席婉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眯起，眼尾上挑，隐约能看见亮晶晶的眸子一闪一闪。而她的嘴则咧了起来，恰到好处地露出小白牙。
这样的笑容很讨人心。
至少宋顾卿是很喜欢她这样笑，席婉蓉也知道她最吃这一套。
“好。”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纱幔为房间镀上一层光辉。小鸟悦耳的声音也从窗外传来，它在枝头上站好，然后便探头探脑地朝房间里看去。
房间里的两个少女低头轻声细语，小声交谈着什么。
一切开始运作。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到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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