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有钱有人的皇后娘娘
赵子乾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主儿，是以不管林崇等人如何劝阻，康睿他们却是知道，这事是定下来了。
消息传到后宫，林芷梦和康菱各自摔了一套茶具。
“圣上怎么如此抬举皇后，现今宫里宫外都再传言帝后情深！”香巧着人收拾掉地上的杯盏，皱着眉对林芷梦说道。
林芷梦砸了套杯子后，心里的气已经下去了一些，她问香巧：“父亲那边怎么说？”
香巧忧心忡忡的回复道：“老爷说圣上和皇后此番出宫绝不是为了易家人，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倒是不清楚了。”
“那便派人去跟！去查！”林芷梦厉声说道。
香巧被突然又激动起来的林芷梦吓了一跳，之后赶忙说道：“老爷已经命人在查探了，娘娘可要召唤杨美人来问问是否有什么消息？前些日子圣上多数留宿在醉云馆，杨美人或许知道什么。”
林芷梦摆手说：“不用了，圣上若是不想被别人知道，不会和一个美人说什么的。此番的确是有些奇怪，原本慈安宫那位是不准皇后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那位都松了口？”
她暗自沉思，眼里却闪出危险的光芒。
林芷梦这头在围城里自困，那头砸了同样砸了杯子的康菱，却来到了慈安宫。
“姑母！您怎么能同意让表哥一起出宫呢？”康菱一路小跑奔进慈安宫内殿，对着孝安太后问道。
孝安太后正把玩着长春宫刚刚送来的白玉瓶，被康菱这么一吓，差点就脱了手。
嬷嬷宫女们见状跪了一地，为首的老嬷嬷赶紧聪明的状若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们没能拦住贵妃娘娘！”
明着是请罪，实则怪贵妃横冲直撞，不容通禀。
果然，孝安太后不悦的说道：“菱儿，你怎么回事？前几日你娘进宫，哀家才刚夸你懂事了许多，怎么又如此没有分寸！”
康菱闻言瞪了那老嬷嬷一眼，然后请罪道：“姑母恕罪，是侄女失礼了。”
孝安太后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便让招手说：“起来说话吧！”
康菱站了起来，走过去跪坐在羊绒地毯上给孝安太后捏着腿，一边问道：“表哥也太抬举易家了吧？他乃是当今天子，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陪皇后出宫呢！”
前朝宝藏啊！那可不是小事！孝安太后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虽然侄子康睿是知晓的，但孝安不认为侄女康菱有守口如瓶的优点，便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有何不可？先帝在的时候也对易家多有抬举，如今易家二老久病，乾儿仁孝的陪着走一趟，也说得过去。”
她之前还担心没人能看着易香香，怕对方私吞一部分。而若不是实在不合适，她还想让康睿同行的呢！不过如今自家儿子亲去，她反而能更放心些！
康菱很是诧异，她脱口而出：“姑母！那是易家，不是康家啊！”
孝安太后闻言抽开腿：“哀家是不是惯得你无法无天了？什么易家康家！只要对江山社稷有贡献，那就都是良臣，都能得圣上信重！你不用再说了，回你自己宫里反省去！”
康菱彻底懵了，愣愣的在宫女们的搀扶下离开慈安宫。
孝安太后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出自康家，但是康家自然没有自己的儿子重要。
......
数日之后，帝后御驾自京都南门而出，行至南门数里外的运河码头，众人登上豪华的皇家龙舟。
原本易香香是很不满意赵子乾要一起去通州这件事的，因为这代表她不是此番一行人中的老大了！不过看着出行的工具从皇后的翔螭舟换成了更霸气的天子龙舟，便也少了一些抱怨。
天子龙舟的豪华程度自是很难一语概括，它上下分为四层，最上层是内殿、正殿和观景楼台；而中间两层却共有一百零八个房间，均用丹粉粉刷，以金碧珠翠作装饰，悬缀有流苏、羽葆和朱丝网络；最下一层呢则是内史和随从们，以及船工们的住房。
无疑，赵子乾和易香香自是居于最上层的内殿。其余人，如易家二老，以及莫兆熙和青玄等人便是分居与中间两层。
当然，即使只是中间的房间，那也是奢华无比的，这令众人都十分享受。不过也有人心有不安的，最惶恐的还属于易家的老太爷和老夫人，虽然他们心里头知道此番去通州的真实目的，但是乘坐在这贵气的龙舟之上，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凉风习习，山景如画。此时龙舟观景台上已经摆开了宴席，以赵子乾和易香香为首，众人分坐两边看着台前的歌舞，并欣赏着两岸的景色。
易香香看着眼前的奢华景象，颇为感慨的说道：“好在如今礼朝是太平盛世，不然如此奢靡之景，怎么看都觉得你是昏君，我是妖后。”
两侧坐得近些的众人听到皇后这话都是一阵无语，特别是就在他们下首的易康文和莫氏，恨不得上去堵住易香香的嘴。
赵子乾端起桌上的青铜爵浅啜一口酒，对易香香的放肆显见是习以为常。
另一边以慵懒姿态坐着的洛宝华却觉的好笑，他乐呵呵的说道：“皇后娘娘可别瞎说，您想做妖后，我们可不想做奸臣呢！”
御驾出南门时，洛宝华带着行李追了过来，求着易香香让赵子乾带他一起南下，说是去长长见识。
长个毛线见识！
淮海王虽然是实打实的保皇党，但同时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肯定察觉了帝后此番出行必有所图，才派了洛宝华来套近乎。
不过也就只有淮海王洛江有这个胆子，京都的其他世家倒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聪明人都是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而过分好奇的人便只能派了人跟去暗中查探。
只可惜啊，这些暗中查探的人，都被掠影手下的暗卫当作不轨之人给料理了。
易香香和洛宝华原本就交好，见他配合自己一起百无禁忌的聊天，倒也是十分欣慰。不过她还是小小的打击了一下洛宝华：“也是，做奸臣要有脑子有胆量，你的确还不够格。”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洛宝华则是暗中白了易香香一眼。
如此这番歌舞升平了半月，顺流直下的龙舟来到了平州。
平州处于南北交界，过了这个州城，就算是进入南方了。
龙舟在豪华，也不能自产！于是因着船上需要补给，龙舟便停靠在了平州码头。平州知州林岑早已在三天前就得了消息，是以命人清空了码头上来往的船只，只为迎接帝后的到来。
龙舟靠岸，林岑前来拜见，于是被请了上去。
“臣平州知州林岑拜见圣上、皇后娘娘！”林岑身着官袍，冲着赵子乾和易香香行礼。
赵子乾放下手里的杯盏后说道：“平身。”
林岑站了起来，但仍旧是弓着身子。他似是用力按捺住了内心的欣喜，对着帝后作揖说道：“圣上，皇后娘娘，城里的行馆已经收拾好了，还请圣上和娘娘移步行馆歇息。”
帝后移步不是说说那么简单，随从护卫什么的甚至洗漱用具，那是麻烦的很。是以易香香并不打算兴师动众的下船，于是马上在赵子乾开口前对林岑说道：“让林大人费心了，只是未免劳民伤财，本宫和圣上就不去行馆歇息了。”
这一路上靠岸补给，他们明面上都是没有下船的。因为毕竟对外说了是陪同易老太爷和莫氏回乡养病，这要是一路玩着过去，多少有点不大合适。
嗯，没错，易香香都是乔装后带着人暗中下船透气的。
林岑没想到皇后会在圣上出言之前开口，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有些不满。
“皇后娘娘哪里话，圣上龙体之重，自是去行馆歇息更为妥当！”林岑的语气那是有些不客气了。
他的意思嘛，易香香自然是明白的。不就是不爽她先开了口，又还是拒绝的嘛！易香香见状轻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的抱怨着，不是老大说话就是没什么用啊！
林岑见易香香不语，便以为对方是因为被自己震慑了才没有再多言，于是他便有些得意的撇了易香香一眼，之后又对赵子乾作揖：“臣请圣上移步行馆。”
片刻后，林岑被掠影扔下了船。
船上的众人听到那声“砰”传来，真的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疼，心里也都在为林岑默哀。洛宝华更是下意识的挪了一下椅子，意图离赵子乾远一些。
易香香托着下巴疑惑道：“林岑？姓林？和林家是什么关系？”
“百晓生”洛宝华闻言接话，只听他有些不屑的说道：“是林丞相的堂弟，一个奸猾小人罢了！”
“难怪要跟我过不去！”易香香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道：“那是否就是林芷心的父亲？”易香香知道林芷心和林芷梦好像是堂姐妹来着。
洛宝华摇头回话：“不是，林芷心的父亲是林简，这是她的叔叔。”
易香香听到这个回复后脑袋打结，她根本搞不清谁是谁兄弟了，便一并归纳：“总之都是林家人就对了！”
这话倒也没错，洛宝华点了点头。
接着众人只见易香香扭头对赵子乾说：“我还说呢，这林芷梦如此多才多艺又美若天仙，你都没让人家做皇后！感情真的是怕外戚专权啊？也是，林家如此树大根深，难怪当初几个皇子都抢着要娶林家女。”
当初京都里风起云涌的选妃时，易香香是知晓几个皇子都求娶林芷梦的。诶，没办法，欢喜阁毕竟是做情报的。
如今的在场之人不是赵子乾的亲信，就是易香香的亲人朋友，是以易香香说话那是完全不加掩饰。
易康文听到这话后呵斥道：“不可无礼！”
这一路以来易康文不是没发现自家孙女的放肆，但今天这话在他看来是实在过分了。
什么叫担心外戚专权，还树大根深的，这是皇后可以说的话吗？易康文觉得脑仁疼。
“诶呀，爷爷，您不用拘束。这要是真要论有礼无礼的，您这大咧咧的呵斥我这个皇后，不也是失礼嘛！”
于是，易康文一张脸都要被易香香给气歪了。
洛宝华见状十分上道的解围：“林家即使树大根深，到这代也差不多了完了，不然为何急赤白脸的用嫡女来投诚。林家小辈没有能立得起来的，等以后林崇退出朝堂，基本也就无人问津了。”
且不说林家无人可用，就是有人能用，想必圣上也不想坐任林家壮大下去吧？洛宝华暗想。
易香香倒也同意洛宝华的说法：“诶，这没有办法！还是那句话嘛，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其实林家也算是钟鼎世家了，完全不用这般费劲，只要他们不要过分贪心，老太师学子千千万，将来肯定会多加照拂的。”
莫兆熙听到此言后眼中寒光一闪，看了看在场之人后冷言出声：“也不尽然。”
当年莫家受难，原本与莫家相熟的人里就没有谁伸出援手，除了谭鹏涛。
众人听出了莫兆熙的言外之意，都有一些唏嘘。
易香香也叹了一口气，她点头说道：“诶，好吧，我收回。”
气氛顿时有些低迷。
于是，善于调节气氛的洛宝华又开了口，将话题重新转回到林家：“林震太师当年和段老大人被共称为京都双杰，不过后来太师之子林崇做了宰相，可前首辅段老大人之子段鹤知却是才干平平，只是接了赢国公府的位子罢了，让人一度唏嘘甚至嘲笑。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到了这一辈，段毅却比林家的任何一个小辈都强上许多！”
易香香对段毅很有印象，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名字和自己以前爱看的武侠小说重名。
“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这赢国公府的女儿，好像不在后宫之中吧？”易香香问道。
虽然她还是没有记全那些宫妃们的名字，不过段家的女儿若是在宫里，位份必定不会太低，是以没有她不认识的理儿。
洛宝华笑言：“段老大人可是比林震太师聪明多了，知道曲线救国！”
这个曲线救国是什么意思，聪明人都是想到了的。段家如今和易家关系匪浅，甚至易香香私下都因为自己哥哥的原因，而称呼段鸿祯一句老师。
易香香耸耸肩表示挺好的，对于段家眼光这么好看中他们易家，她还是很得意的。
她伸了下腰望向赵子乾，对他说道：“外戚专权这个事吧，其实很难避免的！你看，拐着弯都有人和我套近乎呢！是以我话先给你摆这里哈，你如今重用我们家，那是你的需要。但若是以后玩什么过河拆桥，你且试试看。”
周围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一口冷气，易康文和莫氏更是吓了一跳。
赵子乾闻言却是挑眉：“你要怎么试试？”
易香香指着两侧的二十四鬼说道：“看见他们没，我可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她那语气是十分得意，连伺候易香香久了的笑丹等人都觉得皇后有些过分了。
可是更过分的是，二十四鬼听到易香香的话后热血沸腾，以狐仙和夜叉为首的众人均是一同单膝跪地，接着异口同声的喊道：“以小姐马首是瞻！”
动作整齐划一的让人吓了一跳。
特别是他们嘴里喊得还是小姐，还不是皇后！这彰显的气势，那真是过分赤裸裸！
立在易香香身后的青玄和莫兆熙以及龙女三人暗自对视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咳咳，虽然有点夸张，但是他们刚刚见到这场景差点也要跟着表忠心了。好在都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及时收了动作。
易香香也是跟着吓了一跳的，天知道，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一句罢了。
不过抱着不能怂的想法，她冲着赵子乾抬气下巴挑衅了一下，然后扭头对着狐仙等人说道：“开玩笑开玩笑，圣上不会为难我们的。再说了，若是以后他真的过河拆桥，我们跑路就是！”
赵子乾听到易香香说要跑路后有些不满，不过对方的下一句马上安抚了他。
众人只听易香香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这么忠心，我还是很欣慰的！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以后呢，我的儿子就是太子，等他登基我就是太后娘娘，你们跟着我保证是吃香的喝辣的！”
太子？这个很好。赵子乾心里暗想。
赵子乾觉得好，不知其意的洛宝华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抱着好心出声提醒易香香：“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真是......真是有些逾矩了。谁说您的儿子就一定是太子啊？现在能确定的顶多算是嫡皇子罢了！这太子啊，还得是圣上钦封的才算。”
洛宝华觉得易香香能活到现在还没被赵子乾给推出午门斩首，简直就是个奇迹！
易香香闻言皱眉，她倒是想起来的确是这样，于是无所谓的说道：“没事，不被封为太子也没有关系......”众人以为皇后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了，正要感叹之际却被她接下来的话雷得外焦里嫩：“反正我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抢就是了！反正身份上我们也是立得住的，对吧？”
她最后那句话，问的是洛宝华。
洛宝华闻言呐呐的回：“立立立......得住......住。”
于是，伴随着一声惨叫，洛宝华成了今天第二个被扔下龙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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