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两个凶手？
万灵走了以后，易香香再次进行了更衣。原本刚刚她也没想要换宫装的，不过她长得太普通了，不穿上宫装压一下，看着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重新换上了便服用了午膳，之后为了消食站着写了一炷香的字，最后去美美的睡上了一个午觉。
安神香冉冉升起，是以易香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卯时了。她伸了个懒腰，精神十足的爬起来洗漱时，青玄附耳告诉了她织花是谁的人。
“真的是她？这可是鹬蚌相争呢！”易香香若有所思。
寄梅从外头端进来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到桌案上以后问道：“娘娘说什么？”
“无事，去把我的披风拿来，等会儿跟本宫去折红梅。”易香香闲来无事，便打算吃完莲子羹后去御花园折红梅，这个季节的红梅刚好配她的白釉瓶。
她起身坐到桌前开始用银耳莲子羹，吃得正欢的时候，寄梅当头浇了她一盆冷水。
“娘娘您想什么呢？您现在正被禁足，去不了御花园！”
对于自家皇后娘娘永远在一时兴起，寄梅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非常“贴心”的提醒自家主子，您被圣上“勒令”不得离开长春宫，也就是变相禁足了！
易香香倒是真的忘了这茬，因为匕首的关系，自己被“扣压”在长春宫。
“这个赵子乾！禁我足有什么用？我要是想做什么，哪有自己亲自干的道理！”好好的兴致被破坏，易香香自然是生气的。
她今儿个可是难得有出门的心情，要知道这样的大冬天，自己能有这个心情是多难得啊！
寄梅则是赶紧上前捂住了自家娘娘的嘴，直呼圣上名讳可是大不敬之罪，寄梅小心肝都要吓飞了！
“娘娘您可悠着点！”寄梅轻声说道。
易香香掰开寄梅的手：“成了成了，我知道！让我喝汤！”赵子乾这笔帐，以后我再和他算！
当然，后半句话易香香没有当着寄梅的面说出来，免得她又大惊小怪。
赵子乾是着实冤枉，他并非禁足易香香，不然就该是连着青玄等人一起禁了。他只不过是觉得凶手落网前，还是别让易香香四处走动了，免得受到伤害！
一片好心无人知啊！
易香香吃完了银耳莲子羹，便坐在桌案前翘着二郎腿自己跟自己下棋，她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这下棋是难得的爱好之一。不过长春宫里没有她的对手，是以她只能左手和右手下！
都说棋逢对手，这“东方不败”的日子还真挺寂寞，易香香越发怀念宫外的生活了。
“娘娘，奴婢听说宁妃棋艺不错，要不召她来陪您下棋？”寄梅的语气也是很不客气，仿佛宁妃这一宫之主就是可以随时来陪她的皇后娘娘消遣的。
钟粹宫宁妃苏静香，是原来的梅州虎威将军黎远的侄女，据说父母早亡，从小养在黎远夫妇膝下。先帝在位时，黎远因为赵子乾逼宫事件被贬为小卒，可因着他是赵子乾的人，起复也是早晚的事。
而也因为这样，宫中大部分妃嫔都不会和宁妃作对，连两位贵妃都对其温和有加。
“休要胡言，宁妃乃是钟粹宫的主人。娘娘虽然贵为皇后，但也不便对宁妃召之即来。”笑丹沉着脸教训寄梅。
宁妃怎么说也是一宫之主，皇家的妃子不比寻常侍妾，就拿孝安太后来说，当初也只是贵妃是侧室，如今不也贵为太后？
是以寄梅的说辞，是真的完全没有敬畏之心。
寄梅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易香香也知道笑丹说得有道理，可她实在无聊，便敲着桌案说：“无妨，直接点去请就是。就说我在长春宫里煮酒赏雪，邀她宁妃来下棋说话。来就来，不来也就算了。”
如今的长春宫是大家都绕着走，是以若是宁妃不想来，也肯定会找托辞的。况且她用的是邀，若是能做个伴便做个伴，平日里下下棋也好，若是不成便也算了。
笑丹听到后也不再阻止，毕竟托辞是叫人来说说话，比叫人来打发时间可差多了。是以亲自起身出了门，去钟粹宫请宁妃。
苏静香呢，也不是个拿乔的。虽然如今人人都觉得别和长春宫沾关系，可她联想那天夜里圣上的态度以及皇后的表现，猜着李婕妤之事必然和皇后没有关系。再说了，即使有关系，若是圣上不想惩治皇后，肯定也不会有事。而她若是能借此机会亲近下皇后，才是对自己有利的，至少多一个靠山。是以苏静香并未找托辞，而是跟着笑丹来到了长春宫。
于是易香香拉着苏静香到了临窗的桌案前，她动手推开了窗户，然后和苏静香面对面的在紫檀圈椅里坐了下来，让青玄在一边煮起了十里香。
“冬日里最适合喝点酒，驱寒又保暖！”易香香对着苏静香说道。
苏静香见皇后娘娘不拿架子，便也爽朗的说道：“可不是嘛，早年臣妾在梅州时，可是最爱在冬天里喝酒的！”
梅州比京都更冷，冬日经常食用烈性的食物驱寒，这热酒更是顿顿都少不了的！
“那感情好！我听说你棋艺不错？要不我们边下边喝？”易香香直接就邀着苏静香下棋。
“娘娘如此安排甚好，臣妾近来也是技痒，今儿可得和皇后娘娘杀上几盘！”苏静香看到那颗颗通透的玉棋，明显也是十分开怀。
易香香着人在桌案上摆上了棋盘，和苏静香一边下棋一边品酒。
于是赵子乾来到长春宫时，便看到易香香的小脸已经喝得红扑扑的了。
他走到桌前沉声说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屋子里面酒气熏天，中间夹杂着风雪的味道，让空气变得有些冷凝。
因为没有人通报，而服侍两位娘娘的青玄和笑丹等人，她们注意力又都集中在棋局上，是以大伙儿都不知道赵子乾来了。于是这突兀的声音便是直接把笑丹和寄梅，以及苏静香的贴身宫婢糖儿，都吓得跪了下去。青玄也愣了一下，然后也跪了下去。
易香香和苏静香听见动静后同时抬头，后者见到来人是赵子乾，便赶紧整了整衣衫参拜。
赵子乾并没有叫起，而是走过去关住了窗户。
“喝了酒不能吹冷风，不然回头会头疼。”赵子乾冷声说道。
嗯？谁会头疼？
“我的圣上啊！您搞搞清楚，有头疼病的是重仁宫的林贵妃！找错门了吧你？”易香香没好气的说道。
这人关了她禁闭害她不能去折红梅，易香香可还记着呢！
而且她的话也没错，林芷梦有头疼病的事整个后宫都知道。听说是打小就有的毛病，本来易香香之前想着若是林芷梦对她没有芥蒂，她便让辟邪给她看看的。可这阵子相处下来，她发现林芷梦还是把她当敌人了，是以易香香便懒得去做这个好人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子乾皱眉看向易香香，难得见到气性这般大：“你怎么了？”
易香香懒得搭理他，喊着苏静香说道：“来啊宁妃，这盘下完！”
苏静香哪里敢说话，她仍旧大气都不敢出的跪在地上，笑丹等人也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良久，赵子乾无奈的出声：“都起来吧！青玄把酒都撤下去，让人煮点醒酒汤来，宁妃去陪皇后下完棋。”
众人遵命后悉悉索索的开始动作起来，寄梅站在了易香香旁边。糖儿扶起了苏静香坐回了圈椅上后，打着颤站在了后者的身后。而笑丹则是帮着青玄把酒撤了下去，心里也是直打鼓。
赵子乾走到了不远处的书案上坐下，动手翻看易香香闲时的手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苏静香头皮发麻，她对冷酷的赵子乾本来就有一种心理上的恐惧。这位被称为玉面修罗的帝王，平日不怎么说话也还好些，可是他今天在长春宫的每一句都是不大开心的样子，而且还句句都被怼得发糗，苏静香现在很担心自己被灭口！
“没事，不会责问你的。在长春宫没什么规矩，好好下棋，别走神......”易香香看出苏静香的害怕，出言安慰道。
众人汗颜。
你不怕我们怕啊！
糖儿都快哭出来了。
苏静香也是很佩服这位皇后娘娘了，因为她这会儿才发现皇后不仅敢顶嘴，而且从头到尾更是不曾起身行礼！
重点是圣上竟然不曾呵斥，连圣上身边的江公公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像皇后就该这么嚣张！
不愧是能当皇后的人，苏静香突然明白为什么圣上放着林芷梦和康菱没选，而是选了易香香！
这厮胆子大，不是普通人！
苏静香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和震惊中，现在见赵子乾并没有反驳易香香说“长春宫没有规矩”的话，心中也是有了几分认知。可尽管如此，帝王的威严还是影响了她下棋的心境，落子已经错了好几步。
长春宫殿中好像连空气都变得僵硬起来，除了赵子乾和易香香，以及被迫动作的苏静香外，其他人都杵成了木头。
易香香只能出声缓和气氛，于是她问坐在不远处的赵子乾：“你怎么来了？”
“用膳。”赵子乾冷声简言。
于是易香香便看到站在苏静香后面的糖儿，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赵子乾是造了什么孽？怎么连说话都能吓到人！易香香是真的想不通。
她当然想不通，毕竟这个帝王从未向她施过什么威压。
而因为赵子乾不识趣的留了下来，造成大家战战兢兢的，是以易香香也不再有什么兴致下棋。但毕竟是她先喊着下完的，只能不再纠结苏静香是否分心，决定快速先把棋下完了再说。
然而这个时候，映冬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娘娘。”声音由远到近，却由强到弱。
映冬一开始是并未发现赵子乾来了长春宫，才这般肆无忌惮的跑了进来。可她看到赵子乾后，喊话的声音便迅速戛然而止，并且赶紧“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奴婢冲撞圣上，求圣上恕罪！”不过一个动作的功夫，映冬就觉得自己背后冒起了冷汗。
周围站着的人，同样都为映冬捏一把汗。
易香香却是失笑，自己刚刚才说完这长春宫没什么规矩的话，结果映冬就非常身体力行的表现了出来。
不过她才不会给赵子乾惩治映冬的机会，于是不等赵子乾说什么，易香香便笑着问：“怎么了？这般咋咋呼呼的。”
映冬知道自家娘娘是为自己解围，可她看了看书案前的圣上，又扭头看了看宁妃娘娘，欲言又止起来。
“无妨，圣上和宁妃都不是外人，你说吧！”易香香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乐不可支的说道。
关键时刻这丫头还是知道轻重的，而且还晓得打眼色了！易香香自然是觉得好笑。
苏静香听到这话却心惊胆战，什么叫不是外人？这就算是外人，在圣上面前还能故意隐瞒不成？她偷偷瞅了一眼赵子乾的方向，发现他还是面无表情，赶紧回头假装专注棋盘。
“娘娘，奴婢刚刚听说织花又招了！”映冬见赵子乾也没有因为她的冲撞生气，加之打过眼色后自家娘娘又让她说，便直言不讳了。
易香香饶有兴致：“起来说，这回她又攀咬了谁？”
映冬闻言很自然的起了身，然后走到自家娘娘旁边义愤填膺的说：“娘娘您怎么知道她不是继续咬着您？没错！织花这回说她是受了林贵妃的指使，才杀了人嫁祸给娘娘的！”
易香香一边听着映冬的话一边将手里的棋子落下，这盘棋便以她的胜出结束。
棋局已经结束，苏静香原本想告辞的，但是眼下这个情况又好像不适宜退下，她便左右踌躇着。
刚好这个时候青玄和笑丹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易香香便让寄梅撤走了棋盘，邀着苏静香一起用醒酒汤，是以后者便没有提出告辞的话。
“刀口的事她可有解释？”易香香喝完汤后问映冬。
因为喝醒酒汤时话题搁置了一会儿，是以再次提及时，映冬已经忘了书案那边还坐着赵子乾，她非常放松且十分专心致志的和自家皇后娘娘讨论了起来：
“不曾，只说自己没注意，咬死了就说人是她杀的！可是很奇怪的是，万大人着人排查了太医院，发现李婕妤遇害那天王太医也出入过凌菡苑！而万大人那边最后审出来，却又说王太医是凶手，他指认幕后之人是康贵妃！这下可好玩了，一边是林贵妃一边是康贵妃！娘娘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哪边说的才是真的啊？”
她之所以这么急匆匆的回长春宫，就是要把这两茬事告诉自家娘娘。
寄梅站在易香香的另一侧，看到映冬这般倒豆子一样的说话，赶紧挪了步子过去拉了拉映冬的袖子。后者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膝盖隐隐作痛，她回忆了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易香香看着她的一脸懊恼十分好笑，便出言说道：“王太医的招供是真的，织花是攀咬。”
苏静香并没有看到寄梅和映冬的小动作，而估摸是因为易香香太过无视赵子乾，于是连苏静香都放下了戒备，满脑子官司的她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多问，但还是没有忍住的问道：
“这么说康贵妃是凶手？”
“没错，康菱才是背后的主使人。”易香香非常笃定的对苏静香说道。
苏静香没太明白，两边都是招供，为什么王太医的就一定是真的呢？
遂又问道“为什么？臣妾倒是觉得织花说的才是真的吧？毕竟她没有必要撒第二次谎。”
织花先是诬陷了皇后才供出林贵妃，她应该知道自己若是再撒谎，肯定要吃大苦头了，是以一定会说真话！这是苏静香，甚至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易香香摇了摇头，她发现果然所有人都犯逻辑错误，于是解释道：
“因为人一定是王太医杀的，这从杀人手法上可以确认，所以他的供词可信度更高。事情应该这样的，康贵妃买通了王太医以诊脉为由进了凌菡苑，迷晕了李婕妤。王太医是医者，知道人体的致命弱点，可是他力道不大，于是用了两次力方将匕首刺入李婕妤的心脏。而康贵妃必然承诺过王太医，事成之后织花会出来顶罪！可是他们都没想到万灵放弃了织花这条线，直接查到了王太医头上，后者这才在逼供里拖出了康贵妃。至于织花呢，青玄已经查实过，她早就被康贵妃收买了。而之所以把我的匕首偷走给了王太医，也不过是想让我不能主理这个案子，这样康贵妃之后要陷害林贵妃就方便多了。”
下午易香香午睡起来后，青玄就告诉了她，说织花其实是康菱的人。
“那为何织花一开始要攀咬皇后娘娘您，而不是直接攀咬林贵妃呢？”苏静香再次问道。
“织花攀咬我的时候，大家本就持怀疑态度。之后她的谎言被戳穿，刑罚院只能对她用刑了。于是在表面上看来，刑讯之下逼出来的东西，就显得真实多了。你刚刚不也因为这个，才觉得织花说的是真的吗？”
苏静香明白了易香香的意思，恍然大悟道：“没错！而且林贵妃和李婕妤无冤无仇的，若是直接攀咬林贵妃肯定是没人信，但是先假装供出娘娘，之后又说是林贵妃要陷害娘娘，就顺理成章了？”
“聪明！”易香香笑着夸奖苏静香。
“实际上李婕妤之死，就是康贵妃为了陷害林贵妃，其他的不过是幌子罢了！”苏静香分析得很起劲！
易香香没想到苏静香的脑子还挺好用的，十分欣慰的答道：“完全正确！”
“那为何康贵妃要陷害林贵妃？”苏静香这里不太明白，康菱有孝安太后做后盾，为何轻易的去动林芷梦？搞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因为她觉得林贵妃对于她来说是威胁呗！不过李婕妤很无辜，若是圣上不宠她十来天，她也不会成为靶子。诶，也是可惜了！”易香香这话是和苏静香说的，眼睛却看向赵子乾叹气。
苏静香这才反应过来书案那边还坐着赵子乾，吓得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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