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教学费”
伟人不是一天就能成就的，所以易香香也并不着急就是了，她决定从所谓的本分开始做起。
如今她身为皇后，本分嘛，自然就是管理后宫。这点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有了那四个嬷嬷，她也没啥需要操心的。
那眼前最重要的还有什么呢？
自然是宫宴！
此次宫宴烨朝和无忧岛都会来人，易香香不仅要让宫宴顺顺利利，还要办出大国风范。
流程上是已经固定的，易香香仅仅花了些功夫在吃食上。她写了几个新的菜单子给御膳房，做了几个特色佳肴出来，请了后宫的嫔妃们品尝。
品尝结果自然是称赞有加的，毕竟都是从现代摘抄来的菜谱子，而且这古朝代没什么污染，食材又都是上品，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差。
但是为了保证妃嫔们不是卖她面子瞎说，她还送了两份去慈宁宫和慈安宫。得到的都是好评后，她才真正放心了。
而自易香香在御花园一番动作罚了林贵妃以后，宫妃们也是收敛了很多，大家都知道这个皇后不好惹，便也不轻易的再去惹她。于是平平静静的，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除夕宫宴。
礼朝宫宴的时间仍旧是除夕中午，文武百官和各大簪缨世家齐聚奉天殿。
这是易香香自大婚后，第一次和赵子乾一起携手步入奉天殿。也是她当皇后之后，第一次以皇后之尊亮相宫宴。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帝后二人均是着以冠服。赵子乾与易香香相携，在礼乐中步至高台上的龙凤双椅面前。
作为礼朝最尊贵的一对夫妇，自然是理所当然的接受高台之下众人的参拜。
易香香以前觉得尊卑这件事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当所有人都必须匍匐在你的脚下的时候，那种虚荣感也的确是存在的。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对自己渐渐的“入乡随俗”有些感慨，也有些无奈。
赵子乾牵着易香香坐下，之后让群臣平身入座。
入座的群臣自然也是百感交集，很多人都偷偷打眼瞧向易家人的方向。毕竟如今的易家可不是当初圣上跟前的红人那么简单了，现在他们可是正正经经的皇亲国戚了。
谁能想到，这易西湖原本区区一个七品小官，居然晃晃悠悠的成了国丈！
真是祖坟冒青烟啊祖坟冒青烟！
不过“祖坟冒青烟”的易家人倒是更加低调了，虽然知道很多人暗暗关注着自己，但是坐姿端正，也不左右攀谈，真的是一点也不张扬。
易香香坐好后瞧着下面，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爹爹娘亲带着兄弟姐妹坐得如同雕塑一样，心里颇觉得有些好笑。她再打眼望向了坐在盛家里头的易若芙，同样也是规矩得不得了。
“五姐姐这装腔作势的功夫是更绝了！”易香香这话是对青玄说的。
青玄闻言看向了易若芙，微微弓着身子笑答：“还不是跟娘娘您学的？这叫什么来着，扮猪吃老虎？”
“得了吧，扮猪吃老虎的都是聪明人。她哪里聪明？只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易香香吐槽道。
易若芙的规矩和她一样，都是人前规矩，人后懒散。
许是心生感应，易若芙颔首后便发现易香香瞅着自己。她观察了下，趁着四周无人注意的时候，冲易香香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看吧？说来这情况我是不是可以治她个不敬之罪？”易香香笑得很奸诈。
易若芙打小和易香香相处，自是读出了她唇语之意，翻了个白眼后端正身子继续装相。
青玄笑了：“若是加上五小姐......盛少夫人后面这个白眼，娘娘倒是的确可以治她个不敬之罪。”
主仆两人暗戳戳的内涵着的时候，下头的易欢欢和易乐乐两姐弟发现了自家姐姐和五姐姐的眉眼官司，也偷偷的跟着易香香打眼色。
于是易香香回过头来的时候，便看见下面的弟弟妹妹冲自己挤眉弄眼，一时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皇后娘娘怎得这般乐呵？是发现什么趣事了？”问话的是裴语嫣。
易香香故作端庄的整了整钗环，暗咳一声：“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乐事。”
裴语嫣正要搭腔问是什么乐事的时候，殿外的小太监唱报一声，于是众人又纷纷起了身。
能比帝后都晚出场的人，不用作他想，自是慈宁宫和慈安宫的两位太后。
礼朝重孝，即使赵子乾贵为皇帝，这会儿也是要和自己媳妇易香香一起起身迎接的。易香香冠服加身其实很懒得动，但也在青玄的虚扶下站了起来。她看着殿外想携而来的两宫太后热络得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心里那是夸赞不已。
外人不知道，易香香可是清楚的。这自从赵子乾登基以来，孝端和孝安两位太后，那是能不见就不见的。而且彼此都不待见得很，今儿个能装个姐妹情深，那是真功夫来的。
两位太后的动作和刚刚帝后相携的画面没什么出入，她们一起走上了高台，在群臣的跪拜里落座。
接着随着江海的一声“宫宴开始”，奉天殿的气氛便热闹起来。
步骤还是那么个步骤，使臣觐见的时候，除了小东国的人有些尴尬以外，倒也是一片祥和。
小东国此次来纳贡的是太子东宇，那他为何尴尬呢？还不是因为当初安晋泉为他求娶易家女那茬子事儿，别说他了，就是安晋泉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当初真是踩着老虎尾巴过险关啊。
他们哪能想到这易家女竟然一跃成为了礼朝皇后，当初真是差点作死了！
当然，也无人理会东宇太子的尴尬就是了。毕竟此次宫宴的最大亮点，并不是他这个附属小国。
礼朝此次宫宴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烨朝太子夜笙，以及无忧岛少岛主南宫歌。
宴席过半，大家酒至半酣，易香香才得以明目张胆的打量这两位焦点人物。
首先是殿中左侧坐着的夜笙，他一袭月色蟒袍端的是清冷贵气，蟒袍领袖上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
他五官锐利眉眼如锋，气质如同高山之雪，又仿佛带着纯洁的梅香，让人想要细细品味，又想束之高阁，
长得是不错，就是高冷了些。易香香这样想。
夜笙的这种高冷和赵子乾的不苟言笑还不一样，怎么比喻呢？若说赵子乾是黑夜里的火，夜笙就是黑夜里的冰。
赵子乾的高冷里有热烈的戾气，夜笙的高冷里有冰冻的锐利。
易香香欣赏了一番后，再观右侧的南宫歌。
南宫歌穿着一身红色蟒袍，用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头发，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重点是他的眉眼竟然带着七分媚色，一双桃花眼挑得俏丽非常，端得是倾国倾城之姿。
标准的男生女相，可是却不突兀，魅惑天成间带着一股风流倜傥，十分亮眼。
这是一个热烈的男子，如同那张狂耀眼的红色一般夺目。这样的人，虽然总是嬉皮笑脸游戏人间的样子，但体内里的一身傲骨，绝对不低于夜笙的那种高洁。
易香香突然有点郁结啊，这奉天殿的“贵宾席”里，竟然就她最普通。
不过她向来是看得开的，虽然她是颜控，不过控的多是别人。毕竟除了照镜子时，她也不怎么看自己。
她让青玄给自己续了杯酒，端起来喝的时候被赵子乾按住。
“你今天喝了不少了，不宜再饮。”赵子乾对她说道。
他不是不相信易香香的酒量，只是他发现每次她喝完酒就比较肆无忌惮，是以宫宴之上还是得紧着她些。
“那好吧！对了，听说今天一大早夜笙就进了宫？你们谈了什么？”不让喝酒，闲得发慌的易香香自然揪着赵子乾聊天。
毕竟这样的场合，她也不好拉着后面站着的青玄讲四六。
赵子乾并不介意和易香香讨论国事，他说道：“没说什么，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暗示希望我们不要插手烨朝和无忧岛的争斗。”
易香香倒是想象不到那夜笙看着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是怎么玩的暗示。
“你答应了？”易香香追问。
“没有，他没有挑明了说拿什么来换，我不可能轻易答应的。”赵子乾微笑道。
他这一笑让易香香晃了神，即使和赵子乾认识了那么久，甚至已经到了同床共枕的地步，她仍旧是很少见他笑的。
不过，赵子乾笑起来倒是真的好看极了嘛！她这样想。
心里怎么想的，易香香自然不会说出来，只见她也笑道：“奸商啊奸商！不过的确不用急着答应，毕竟还没看看这无忧岛的条件是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是觥筹交错，但下面的众人自是已经看到了帝后二人窃窃私语。
当然，也无人置喙就是了。人家夫妻两个说说悄悄话，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使有人觉得心里不舒服，那也不会摆在脸上。
比如捏紧了帕子的众位宫妃，脸上就还是笑盈盈的模样。
林芷梦看着高台上坐着的帝后二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让巧穗给自己添了一杯酒，巧穗原本想要劝着些，又觉得不大好开口，便欲言又止在那。
而这个时候，无忧岛的少岛主南宫歌说话了。
“圣上，本主听说礼朝乃是礼乐之邦，如今看来，倒也是不尽其实。”
易香香原本还在和赵子乾讨论要敲诈些什么，听到这类似挑衅的话，注意力自然就被拉走了。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南宫歌。
赵子乾想要开口问怎么说，易香香却不想给南宫歌这个面子，她伸手握住赵子乾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大boss就要有大boss的姿态，把姿态端高了，对方就必须仰着头看你了。
就好比如像这种小场合，自然是不需要董事长发话的，不然总经理是雇来干嘛的？
再说了，总经理还想借此机会崛起呢。
于是乎，在易香香暗示下，“董事长”赵子乾就很给面子的把发言权给了“总经理”易香香。
“噢？少岛主何出此言？是本宫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少岛主明示呢！”易香香笑逐颜开的问南宫歌。
她虽问说是否有招待不周，但语气动作却是不卑不亢。
南宫歌倒是滞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给他这么一个下马威，明明他想对话的是赵子乾，答话的却是易香香，这摆明了是不给面子嘛！
不过他也不恼就是了，毕竟是他挑衅在先。而且他也发现了，礼朝这个传言中无才无德的皇后娘娘，在赵子乾面前好像还挺有话语权的样子。
“咳，倒不是说礼数不足，只单单说个乐字。这歌舞倒是不错，可这筝乐，却是太过平凡了。”南宫歌也是笑嘻嘻的，一副“我是很单纯的说说肺腑之言”的样子。
“不瞒少岛主，本宫也觉得他们弹得不怎么样！”易香香说着挥手停了乐曲，又对南宫歌说道：“要不......少岛主指点一二？”
易香香把台子搭了起来，想看看这南宫歌唱什么戏。
“指点不敢说，不过这师傅教徒弟，总要收点学费。不知皇后娘娘，可舍得付这学费？”南宫歌桃花眼飞跃，显得十分巧笑嫣然。
易香香微微扯起嘴角心想，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难怪人家夜笙都一大早就进了宫，这南宫歌却是不急不慌的。
南宫歌问这学费，自然不是易香香能不能给的问题。所以他的话虽然是问的易香香，眼睛却是望向了赵子乾。
可惜，后者并不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在场的人都是心如明镜的，南宫歌的话中有话大家都听得明白。所有有一半人都认为，皇后不会接下这个挑战，另一半人则是期待的看着林芷梦。
贵妃娘娘被誉为京都第一才女，若是由她来论曲乐，就不知道是谁给谁教学费了。
然而林芷梦并不想搭腔，一向宽容大度的她突然想看易香香难堪。
易香香自然也不指望林芷梦站出来说什么，前阵子她罚了林芷梦打了香巧，两人的梁子就是结下了。倘若林芷梦这会儿站出来，她反而会觉得对方是个没脾气的。
林芷梦不说话，于是这一半人也开始觉得皇后不会接下这个挑战。
当然，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赵子乾以及易家人。
因为以他们对易香香的了解，后者是绝对不会不战而退的。
果然，易香香开了口。
“这有何不舍？若是少岛主真能让本宫学到什么，一点学费而已，本宫还是付得起的。”
能不能赢不要紧，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虽然易香香这样想，但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于是底下的人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暗自责怪易香香太冲动。
“这少岛主是想让我朝出兵烨朝吧？皇后怎么能如此冲动！”大臣A说道。
“可不是嘛！人家摆明了是挖了一个坑，皇后还傻乎乎的跳进去了！要不说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真是半点不注重大局！”大臣B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圣上不也没说什么嘛！你们现在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微风，是不是太早了？”大臣C说道。
因为这一番议论，便有不少人暗示皇上应该阻止。甚至还有人扼腕两宫太后早早退席了，不然她们也能制止皇后的放肆。
席至过半时，慈宁宫的孝端太后就以“不打搅你们年轻人闹腾”为理由退了席。孝端太后找的借口很欠打，她都这样说了，那慈安宫的孝安太后自然也不好舔着脸坐下去打搅年轻人了，于是两个“老姐妹”便相携离去。
南宫歌倒是笑了，他不知道易香香哪里来的底气，不过虽然应这话的不是赵子乾，但易香香作为皇后应出了这话，对他来说同样奏效。
他朝着身后挥手，坐在他身后的一名琴师装扮的女子站了出来。
“小女宛音惪，献上一曲，给圣上、皇后娘娘及众位贵人们助兴。”
女子腰若拂柳，说话的声音娇美动人，倒是别有一番风姿。
大家都专注于宛音惪的自我介绍，欣赏她出尘的气质以及动人的脸庞，而易香香却是痴痴地笑了。
赵子乾纳闷：“笑什么？”
易香香侧身靠近赵子乾，偷偷说道：“且不说这女子琴弹得怎么样，这名字倒是十分乐呵。”
宛音惪，玩阴的？
回味过来的赵子乾也笑了。
易香香乐过之后便对宛音惪说：“还请宛姑娘不吝赐教。”
于是宫人和伶人们一起利索的上了瑶琴，将琴架至于殿中。之后有宫婢侍候宛音惪焚香净手，做完这些后才纷纷退下。
宛音惪朝着上首福了一礼，便坐了下来。接着一曲《高山流水》从她指尖溢出，怡然自得间带着深沉的眷念。
礼朝的名曲之一《高山流水》，与“伯牙鼓琴遇知音”的《高山流水》有异曲同工之妙，讲的都是知音知己的故事。不过礼朝的这曲高山流水，弹曲和作曲的都是位女子，而听曲的是她的丈夫。
是夫妻，亦是知音。
这首曲子流传了上百年，关于这作曲人和听曲人，在民间传说里有说二人原是师徒，后来冲破桎梏结为夫妻的；亦有说原本是仇家，却因琴结缘的，总之是众说纷坛。而因为年代久远，甚至要追溯到麒麟王朝建立之前，是以具体的故事倒是难以考证。
不过，《高山流水》传了下来，更是成了礼朝十大名曲之一。
能弹得了名曲，还要把曲子弹好听，甚至弹出意境，自是需要一番功夫的。宛音惪指尖下的《高山流水》，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那是评得上八分的。
曲毕停音，众人纷纷称赞。
称赞的同时，却是有些人忧心忡忡。
易香香才不管别人担心什么，只是出言赞叹道：“宛姑娘好琴艺，来人呐，珠宝翡翠绫罗绸缎的都给本宫拿来，给宛姑娘赏！”
她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想逗逗南宫歌。
你的人弹得好，我赏了她，这难道不算学费？易香香笑得很奸诈。
玩字面游戏，她可从来爱钻空子的。
众人有一瞬间的呆愣，没想到皇后会这么玩。
南宫歌也没想到易香香会这般耍赖，不过他也不是个守规矩的：“皇后娘娘不会就用些粗俗的金银之物来教学费吧？那本主可是不认的哟！”
很直白，也很耍赖。
易香香也不强掰：“那少岛主想要什么？”
“皇后娘娘知道本主想要什么。”
南宫歌笑得很奸诈，眼里是赤裸裸的暗示。当然，他也知道现下这么一闹腾，反而把“学费”的分量变得轻了。
但总要试一试，至少得争个面子。
“诶，少岛主想要的东西，本宫也不是给不了。只是您说您可以教本宫曲乐，本宫却觉得您家琴师还没本宫家丫鬟弹得好呢！本宫刚刚也不是教学费，只是宛姑娘助了兴，给点赏罢了。但若是真要论起学费，还不知道谁给谁呢！”易香香有恃无恐的说道。
她刚刚故意耍赖，就是想看看南宫歌会怎么说。倒是没想到对方还挺直接，果然是聪明呢！
“皇后娘娘这话有点大言不惭了吧？音惪可是出自琴门，是琴门最好的弟子呢！”南宫歌非常坦率，直言易香香过分“嚣张”。
虽然对方的话不大礼貌，但是易香香发现自己越发喜欢南宫歌这样直爽的人了。
一身红衣，潇洒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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