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三个人

　　“许久未见了，谨。”玉藻前看着眼前迷茫的青年，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

　　狐族的继任族长，谨，名字也是龙族族长取的。他获得的一切少部分由玉藻前给予，大部分由龙族族长给予。

　　就像现在维持这个魔种强大的魔道之力一样，少部分是狐族自身的力量，大部分来源于龙族的支撑。

　　而玉藻前想要的，就是谨身上那部分龙族的力量。龙族信与风之巫女立下盟誓，困住她千年。想要打破这困顿，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谨身上获得龙族的力量。

　　眼前的小狐狸还是不能理解周遭的一切，他迷茫地看向玉藻前，无法理解，生死轮回之前，就该消失的人，是如何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千年过去了，难道什么都没有变化吗？

　　灭族之仇，似乎就在眼前。

　　世界上本不该有青丘狐族还活着了，包括“谨”本身已经成为了人类。在这种情况下，玉藻前的出现，无疑为灭族背负巨大责任的谨看到了一丝生机。

　　他与龙族信少年相识，成为至交好友。青年相惜，引以为知己。

　　然而在人魔大战之时，整个青丘狐族皆为龙族所灭，合族上下，除了族长谨，无一人存活。从那以后，魔种中极为重要的一支，青丘狐族，灭绝于世间。

　　然而失去族人的谨也没有活的多长久，很快他也因为力量衰弱，不久于人世。此生夙愿，为族人复仇，最终也没有实现。甚至只能屈辱地死在曾今的挚友、今日的仇敌身边。

　　青丘狐族，彻底消失。

　　收敛迷茫的神思，谨再次看向玉藻前。他惊觉，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个狐族活着，在不经意的角落，在千年的时光中，顽强生存。而且，对方还是力量最强大的九尾狐。

　　世界上，唯一存活的魔种九尾狐。

　　是的，谨已然知道自己不是魔种，他不明白自己的灵魂如何穿越千年活下来，甚至依附于一个人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魔种。现在的他，更像是个怪物。有魔种的力量，却没有魔种的身躯。

　　而，魔种强大的根源，正是来源于肉体。

　　“你的力量已经没有用了。”玉藻前斩钉截铁的话，印证了谨的猜想。“魔种的力量，来源于身体，强大的肉体，才能将魔道之力发挥到极致。”

　　她的语速很缓慢，带着气定神闲，说的似乎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令另外一个“魔种”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了。

　　“我需要你的力量。”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平静的陈述事实。玉藻前确实很需要这位有着人类躯体，魔种力量的“弟弟”的帮助。

　　是否要把自己的力量再次赠给九尾狐，从来不是选择题。作为青丘狐族的族长、为灭族背负主要责任的魔种，他的存在能让最后一个狐族魔种获得力量，就算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我……应该怎么做？”谨感觉到脑海中一阵翻腾，他对眼前的情况束手无策。

　　本来千年之后的意识，就像是偷来的。他本来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我们重新结契。”玉藻前，等待的就是答案。被自愿献上的，龙族与狐族的力量，必定能够帮助她获得自由，离开扶桑，重回王者大陆。

　　结契，是力量交换的一种。来源于古老狐族神秘术式，结契的两人共享力量，共享生命。

　　千年之前，被纣王取走心的九尾狐，就是依赖眼前人的力量，活了下来。千年之后，她仍旧要借助眼前人的量，对抗诸神。

　　谨额间淡蓝色的火焰若隐若现，在这张人脸上显得静谧又诡异。终究不是狐族，无法将狐火凝聚成最完美的状态。

　　与他不同的是玉藻前，鲜红的火焰在额间燃烧，因为魔种力量被凝聚，整张脸都有狐化的倾向，细长的双眸与额间狐火相得益彰，有种亦人亦魔的特殊诱惑力。

　　以狐火为媒介，交换力量与生命。玉藻前就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龙族的力量。可以彻底摆脱风之巫女的围困。

　　两人贴面，令魔道之力在两人身体里缓慢流淌。最终，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吸入玉藻前的体内。弱小的人类身躯，有什么办法与魔种的强大抗衡呢？

　　强大的力量，唯一的坏处，就是需要更漫长的时间去吸收。

　　两个人从来没有想到，变故就是在这漫长的时间中发生了。

　　这个房间内有第三个人。一个天下人皆识，唯独他们忽视的人。

　　原本双眼紧闭的谨睁开双眼，蓦然睁开，里面尽是清明。灼热的火焰重新在李白体内燃烧，同时，因为力量交互，玉藻前的血肉也被瞬间点燃。

　　噬人的痛苦令玉藻前睁开眼睛，她惊讶地看向眼前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类恢复了清明。

　　“虽然我……对你们……的事情……很有兴趣，但是……”李白说话很勉强，体内灼烧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精神。不过他仍旧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了：“但是……我对把自己的生命……交托……交托给另外一个人……完全没有兴趣。”

　　用最轻松的语调，在最苦难的时候，说出最决绝的话。

　　大唐第一剑仙李白，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的难倒他。

　　如非李白喘息极为粗重，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神色间皆为痛苦，玉藻前都要以为他已经解开了心火之毒。

　　紧紧握拳，玉藻前想要说话，可是从李白那里传来的心火之毒在她身上燃烧，令她连简单的发声都做不到。

　　此刻，弱小的是大荒之妖玉藻前，强大的是身为人族的李白。

　　在极端痛苦中，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好像过了多年般，玉藻前才适应了心火之毒带的痛苦。

　　一个撕裂的、来自地狱般的阴沉声音，刺入李白的耳内。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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