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兵备佥事
崇祯十年正月初一，出现日食，于是免去了朝贺。
就在同一天，赵知来接到了朝廷敕书，即将改任他地，于是召集下属过来，商讨此事。
入夜时分，新年的喧嚣还没退去，房府仍然热闹非凡。
因为大年不能清扫房屋，所以四处都是瓜皮果屑，只是这，反倒衬托新年的喜庆。
小厮帮闲偷得余暇，正围在一起玩着牌。
房府里面挂满了灯笼，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绕期间，追逐打闹。
而棋院正房内的氛围却不一样。
家丁点上一支蜡烛，昏暗的屋子总算亮堂不少，黄晃和薛秀才匆忙赶来，脸色稍白。
将敕书递给他们，赵知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
自从和孙承宗见过一面，赵知来就爱上了喝茶，静静地坐在那里，饮上一杯，可以冥神静气，可以让心绪安定下来。
薛秀才看过敕书，他那表情和赵知来刚接到之时相差无几，都很惊讶。
“老爷，朝廷委派你去大同，赴任平虏兵备佥事？”
赵知来喝了一口茶，而后悠悠地说道：“确实如此，需两月之后到任。”
薛秀才将敕书递给黄晃，随后屋内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暗自思索，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没头没脑，赵知来理解薛秀才的惊讶，同时，他也很意外，因为这打破了他的规划。
等判官任命下来，赵知来会谋求知州之位，然后慢慢布局。
像开展政治思想教育、进行城市基础建设等，尤其是武器方面，崇祯十年，方正化会总监保定一带军务，督造火器，赵知来想趁机谋划一番。
然而，现在一切都乱了，搞得思路都很零碎，先捋一捋。
兵备佥事？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官职。
赵知来知道兵备佥事，那是以按察司佥事的身份出任兵备一职，而品秩取决于佥事官衔，即为正五品。
兵备道算是按察使司的派出机构，其管辖范围介于省府之间。
另外还有布政使司的分守道和按察使司的分巡道。
只是大多数时候，分守道、分巡道和兵备道，职权划分不是很严，譬如说分守道，有时候需要兼管兵备。
而兵备道也会整饬文教、兴修水利、修筑城墙、管理盐政马政驿传等。
但兵备道主要还是分理军务，操练卫所军队和地方民快，缉捕盗贼镇压民乱，管理卫所兵马、钱粮和屯田，巡视江湖防御，同时还要监督官兵，问理刑名，禁革奸弊等。
比照现代来说，兵备道就是管理若干地级市的武警、预备役、民兵等，节制辖区内集团军，监督相应级别军官，负责军队后勤。
如此一说，兵备道地位不低。
可急选之前，赵知来现在还不是判官，仍旧是那位从九品吏目。
兵备佥事……一下子升迁到如此之位，确实让人目瞪口呆。
黄晃看着敕书，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表情变化不一。
薛秀才脸上仍然挂着惊讶，还没从这则消息中回神。
“老爷，此次升迁不合朝廷规程，可否是朝廷大员保举？否则，学生万万不敢想象，居然能荣任兵备佥事。”
赵知来很清楚自己只认识孙承宗一人。
如果问谁做了保举，那也只能是他，但赵知来没有透漏出来，有时候，神秘也是一种实力。
“本官暂时也说不准，或许是哪位大人想暗中考察。”
薛秀才想不通，但懂得适可而止，没有继续追问。
接着迟疑了一下，薛秀才说道：“老爷，大同乃九边重镇，常年与鞑虏兵峰相见，而据敕书所述，老爷任职之地乃外长城边沿，距杀虎口不远，恐战事不绝。”
赵知来清楚即将赴任之地，或许比薛秀才说得更加凶险，明白对方担心安全问题。
但他有所依仗，就算身处边地，围着刀锋上跳舞，那又何妨。
不过，赵知来还是跟薛秀才解释一下，让其安心。
“本官驻守之地乃井坪，地处平虏卫城之南，周边堡垒林立，卫所环绕，周旋余地不少，大可放心。”
薛秀才听老爷这样一说，产生一荣俱荣的念头。
俗话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爷若是升任兵备，对大家都有好处，一时之间，他忍不了那种诱惑。
于是说道：“老爷，此次也是千载难逢之机，不说兵备职官主镇一方，就谈升迁速度，绝少不了朝廷要员介入，若谋求改换任职之地，就会恶了高官，后事难料诶！”
赵知来理解对方的想法，其实，他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是赴任兵备佥事。
现在只是想统一属下的意见。
“本官自是明白其中诀窍，必会妥善处理，黄巡司，你又有何意见，何不与我等畅谈一番？”
黄晃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大人，下官认为一定要去。”
“哦？”赵知来继续问道，“为何如此一说？”
黄晃拱拱手：“大人，朝廷已经传达敕书，倘若想改任他地，恐怕此事很是不易，再者，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征战疆场，取得战功，方不枉来世间一遭。”
“好！”赵知来觉得黄晃说得很有力量，“黄巡司英雄气概，大丈夫该当如此。”
薛秀才也趁机恭维一番，众人心气更是高涨。
待情绪平定，黄晃盯着敕书，带着疑惑问道：“大人，平虏兵备道？下官从未听说此道，其是何时所设？”
听到黄晃的问话，赵知来出现同样的疑惑，对此很是不解。
平虏兵备道？细细一想这个名号，赵知来满脑子问号。
因为他多少了解一些大同各道情况，有冀北分巡道、阳和兵备道、左卫兵备道和冀北分守道。
冀北分巡道管理北东北西二路，兼管浑源等二十三堡，驻扎在大同镇城。
阳和兵备道管理阳和、天城两座卫城，辖设东路、新平、二路等一十三堡，整饬沿边地方兵备。
而宣大总督就是驻防在阳和卫城。
左卫兵备道管理左卫、威远等五座卫城，并统辖周边各堡，驻扎在大同左卫城。
最后就是冀北分守道。
冀北分守道管理平虏等城堡边备，兼管应州、怀仁等州县，驻扎在朔州城，但防秋之时，要转移驻守到平虏城。
赵知来即将赴任去平虏兵备道，就在冀北分守道的管理范围。
朔州靠近内长城，离雁门关不远，平虏城靠近外长城，而赵知来的驻地是井坪，就在两者之间。
所以，赵知来才会感到有些迷糊。
他何时听说过平虏兵备道，而且史书也没有相关记载，难道此道是专门为他设置？
薛秀才对九边之地的行政规划不甚清楚。
就询问平虏兵备道有何不妥。
于是，赵知来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而黄晃也说以前没有此道。
薛秀才猜测道：“老爷，或许冀北分守道辖区太大，朝廷出于某种目的，将其分割开来，独立出平虏兵备道。”
赵知来虽然觉得还是特意为他设置此道。
但黄晃说，薛秀才所讲并不是没有道理，而这可以从地图上略知一二。
大同府基本可以分成三条边界。
一面是外长城，它外边就是蒙古各部，出杀虎口，距离不远，就到达呼和浩特。
一面是内长城，再从内长城往南，那一边就是太原府。
最后一面分为东边和东北，东边是北直隶，东北则是宣府。
而上面四道集中外长城沿线，只占据大同府一半的区域，但冀北分守道却占据一半的一半，那么将其拆分也情有可原。
听黄晃讲述大同地理，赵知来脑袋勾勒出了地图。
外长城大同段是一条大致的斜线，从东北往西南而去，现在阳和兵备道地处东北，管理此段边务。
而左卫兵备大致是居中位置。
那么在西南方位，再设置一处兵备道，也说得过去。
现在，除了朔州东北的州县，剩下边堡卫所，像平虏卫、井坪所、乃河堡、将军会堡、迎恩堡及其附属各墩，都归平虏兵备道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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