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叶简不知所踪抱一下
b城, 医院。
监控室内昏暗无灯，只有屏幕投落的幽光。
屏幕的画面映出一间病房，病床边, 容貌昳丽的年轻男子眼睫低垂, 修长指落病恹恹的青年额间。
明明年轻男子么也没做，仅仅是安静地站立。下一秒, 青年皮肤上的黑『色』斑块缓缓褪去，如同枯死的树木再度焕生机。
这宛若神迹的一幕，清晰地重现于监控屏幕之上。
秘书站汤不诚身后：“这些年里，神庭一直很关心您弟弟的身体。要不要告诉神庭那边，您弟弟已经恢复健康？”
汤不诚冷笑：“关心？到底是不是关心, 只有他们自知。”
秘书：“那, 这段录像——”
汤不诚起身：“删掉这段录像，医院里是我的人，没人消息外泄。”
“叶先生很特殊, 他的存绝不能让神庭得知。”
秘书静站几秒，屏幕的幽光落他脸上，周围昏暗, 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的，汤先生。”
——
装甲车停平原上, 察觉到动静的诺米从后车小跑过来，满脸惶急：“怎么了？殿下他——”
车子后座, 叶简按住苍白腕, 一深长的伤口渗出鲜血，以缓慢的速度痊愈。
诺米：“！”
好香！
他立马低头，目光丝毫不敢挨着叶简，全落洛翎身上。
洛翎蜷缩叶简怀中, 鱼尾蔫蔫垂落，嘴边残留一点点红『色』，叶简轻轻抹掉。
这条小人鱼依然沉沉昏睡，于是叶简力度很小地晃晃他。
洛翎软趴趴地随着他的动作摇来摇去，没么反应。
叶简眸光微暗，偏头转向诺米：“他——”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洛翎轻动一下，终于醒来，慢吞吞抬起脑袋。
“……叶简？”
叶简听到声音，立马低头。
“你还好吗？”他的背轻碰洛翎脸庞，眸光紧锁住他，生怕这只小人鱼像刚才那样失去意识，“是不是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洛翎对上叶简紧张的目光，迟钝的思绪运转，一秒后才反应过来，摇摇头。
“我不难受。”他冰凉的脸庞贴上叶简，“就是晕晕的，睡觉。”
他的确没有隐瞒叶简——刚刚泡浴缸里的候，他就觉得脑袋仿佛填满浆糊，眼皮也沉重得无法抬起。整个人没么力气，像是抽掉全身的精力。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鱼尾的伤口始终没有泛疼……也许是因为不久前，他才喝过叶简给的“『药』”。
洛翎忽然揪住叶简衣角：“哥哥刚刚是不是给我喂血了？”
叶简毫不犹豫：“没有。”
洛翎再看诺米。
诺米：“……没有。”
洛翎一言不，耳鳍却软软耷拉下来。
难过。
委屈巴巴。
叶简放缓声音：“现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不用担心其他的。”
不等洛翎么，他用小毯子裹住这只没么力气的小人鱼，询问诺米：“人鱼生病吗，他有没有可能是生病了？”
“生病是生病，可是我记得殿下昨还好好的啊。”诺米，“难是半夜着凉？”
叶简摇摇头，昨晚上洛翎的小子盖得严严实实，全程窝他怀里，不太可能着凉。
排除生病，那只有一种可能。
“难……是觉醒期？”
叶简话音刚落，怀中的洛翎就轻动一下。
诺米神情一肃：“有可能！”
“既然殿下的伤口不疼，那就不是逆鳞的问题。”他，“每条人鱼觉醒期来临的表现不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出现不寻常的状态。”
叶简看着洛翎，这条小人鱼几前才刚刚长出银，看来，那的确是一个预兆。
“恭喜，”他轻轻拉住洛翎的，“你要变成人鱼啦。”
尽管洛翎依旧没么精神，但听到这话，还是用软乎乎的耳鳍轻蹭一下叶简脸庞。
他知，觉醒期并非那么好渡过。虽然现的他还只是简单的头晕犯困，但越到后期只越难熬。
不过他也知，不管生么，叶简陪着他。
这个人一直留他身边。
“要是困的话，再睡一吧。”叶简温柔的声音再次落下，“觉醒期才刚刚开始，你要养好精神，顺顺利利地渡过。”
“等到了下一个城市，我就给你买糖葫芦吃。”
洛翎低低地“嗯”了一声，心底浮起几分小期待。
他不仅是期待糖葫芦，还期待觉醒期结束的那一。
等我变成人鱼，晚上就可以抱着叶简睡觉。
洛翎缩叶简怀里，『迷』『迷』糊糊地。
我要把叶简抱回海里，不准其他人鱼看他。
叶简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这只小人鱼轻轻抱住叶简臂，额头抵着衣服轻蹭几下，确认自熟悉的气息包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装甲车再次驶平原上，诺米挤后座，看看已经睡过去的洛翎，看看叶简。
“叶先生，我建议您不要那么快入黄昏庭地，最好先找个近点的小城市暂住一段间。”他小声，“觉醒期初期殿下可能还只是犯困，但间越长，他的力量觉醒得越多，也变得越来越不受控。”
叶简：“我记得你和我过这些。”
诺米：“对，觉醒期后期往往是一条人鱼最危险的候，就算您要陪他身边，也保不准殿下失控中造出么动静，外界现。”
“黄昏庭地是s级城市，肯定有很多守望。如果让他们察觉到殿下，那群坏人绝对不做么好事。”
叶简微微颔首：“你得有理。”
洛翎身份特殊，而黄昏庭地不仅是三s级城市之一，还是禁地总部。他们三人不了解禁地的处事作风，没有s级城市待过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带着觉醒期的洛翎贸然入，绝不是么好选择。
怀中的洛翎睡得不太安稳，黏着叶简慢吞吞磨蹭一下。叶简轻拍他的后背，：“我不了解人鱼的习『性』，可以告诉我这种候还有么要注意的吗？”
诺米：“觉醒期的人鱼极度依赖水源，殿下需要有水的地方。最好是找个有浴缸的酒店，他放到里面。”
叶简摇头：“酒店人多眼杂，我看看能不能租下一栋房子。只有我们三个人，也不打扰到外界。”
诺米：“您得对！”
“除此之外没有么要注意的。没有那颗深海明珠，殿下只能靠自熬过觉醒期，我们也帮不了他太多。”诺米双合拢，用人鱼的语言，“希望殿下能平平安安，希望一切顺利。”
叶简『摸』『摸』洛翎垂下的脑袋，转首，询问前排的驾驶员：“请问，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多远？”
“很近，我们您送到原定的那座c级城市，现还剩一的路程。”驾驶员恭敬地答，“虽然那只是个c级城市，但也能提供住的地方。您可以那里待到您的人鱼康复，之后再往东边穿过一片b级以上的区域，概只要两三，就能抵达离黄昏庭地最近的a级城市。”
“那座a级城市有直达黄昏庭地的专车，汤先生已经办好名额转让续，您只要找到城市负责人，提供您的id代码，立马有人送您过去。”
叶简：“多谢。”
驾驶员提醒：“不过那个候，您的两条人鱼最好保持鱼的形态，这样可以免去一些麻烦。”
叶简再一声谢谢，目光落回洛翎身上。
人鱼。
就算变成人鱼，肯定也是个小可爱。
只是不知洛翎成年后有多，以前的浴缸能不能塞下他？
到这里，叶简转向诺米：“人鱼一渡过觉醒期，体型就生变化吗？”
诺米：“对呀，毕竟是成年，唰一下变的。所以您可以趁现多抱抱殿下，几后，他肯定不是像现这样小小一只啦。”
他注意到洛翎黑间掺杂着几缕银，出感慨：“不过，人鱼成年最多是从小人鱼变成人鱼，殿下却好像连『色』改变——果然，他是我们族中最特殊的那个！”
“要是殿下成年以后真是银『色』头，再娶很多条漂亮人鱼，那未来几年，我们一族肯定也能添很多可爱的银小人鱼。”
叶简沉默一秒，小声：“他过他单身的。”
诺米没听清：“您么？”
叶简：“……没么。”
他戳戳洛翎。
洛翎无知无觉，只是隐约感受到叶简的温度，鱼尾小弧度轻摆一下。
他的意识模糊，却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里，洛翎变成一只小鱼，孤单地一片漆黑水域里游来游去。
水域很，似乎没有尽头。这条小鱼游着游着就有点不开心，总感觉身边少了么人。
于是扭头，摆动着鱼尾向上方游去，浮出水面。
只是不知为么，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向上游，却怎么也游不水面。头顶的水域深且厚重，山一般压住这只小鱼，令他有点喘不过气。
好冷，好难受。
这条小鱼有点委屈。
他总觉得这个候，应该有个人陪他身边，对他微笑，温柔地安慰他……
而不是像现这样，只剩他孤零零一条鱼。
像是听到小鱼的法，漆黑的水域泛起波澜，宛如深暗之中的微光投落，一个人出现他面前。
那是个苍白好看的年轻男子。
小鱼红宝石般的眼睛瞬间亮起光泽，像一枚小小的炮弹，咻地冲了过去。
他兴冲冲地奔向年轻男子，让对方『摸』『摸』自。可奇怪的是，明明年轻男子就他眼前，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却仿佛隔着一片深渊——无论他怎么摆动鱼尾，无法触碰到这个人。
渐渐的，小鱼有些力竭，他不能理解这一切，急得原地兜圈圈，冲年轻男子摆摆尾巴。
抱一下！
年轻男子静静地凝望这条小鱼，片刻后弯起好看的眉眼，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淡如云烟。
小鱼心底浮出一丝欣喜，刚以为年轻男子伸接过自——结果，年轻男子只是一言不地转身。
水纹『荡』漾，他的身形转瞬破碎消散，融入深暗广袤的水域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小鱼呆滞于原地。
水域深处掀起巨浪，宛若愤怒的嘶吼。小鱼脆弱的身体一下掀起，世界旋地转，整条小鱼晕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
他最后的视野里，一条银黑尾的人鱼从深渊般的寒水里浮出，眼眸猩红如血，充斥着暴戾的杀机。
——洛翎从梦中惊醒，浑身凉。
他下意识就要拉住叶简，可刚刚伸出去，却『摸』了个空。
陌生的场景闯入视野之中，洛翎一怔，眼眸瞬间暗沉下来，环顾左右。
周围黑漆漆一片，没有光，只有冰冷的空气流淌。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叶简……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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