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332章 无情之道
九吉和王瑾边走边聊，很快便进入到了军营之中，来到了一座大帐之前。
这座军务营帐之外并没有看守，普通士兵也能进入。
两人进入营中。
“那位是董参军……等案子查清了，你把身份玉牌交给他，就能领取第一个任务。”
“以你一品武师的修为，他应该会给你一个护送任务, 至少可以获得10点功勋，若仅仅只是只身前往前哨，恐怕只有两点功勋。”
“我第一次到朦泽，敢问集市在哪里？”九吉询问道。
“好……跟我来。”两人转身离开了军务营去往了集市。
两人左拐右拐出了营房来到了集市。
集市却位于沙漠的边缘。
九吉可以看到广阔无垠的沙漠。
集市里的人都裹着黄沙的头巾，而九吉站立的位置，还有青青的绿草。
“真没想到, 将军府竟然设在沙漠的边缘。”九吉感叹了一句。
王瑾转头看向九吉一脸微笑的解释道：“你错了……将军府并不是设在沙漠边缘, 而是在赤海沙漠之中，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靠近朦泽最近的沙漠绿洲, 想要抵达朦泽前哨还有30多里的距离，若是凡人乘坐骆驼，至少要走一天一夜，这还是找对了路，且天气状况良好，没有风沙。”
“为什么要把将军府见到沙漠里？”
“以前朦泽将军府就在朦泽之中，可随着朦泽蛊仙和妖兽越发强大，再把将军府安放在朦泽之中就太危险了……”
“朦泽将军府退居沙漠，才能保证绝对安全，不过我们建立了朦泽前哨站，前哨站都相当于一个小的将军府，除了重要的军需物资需要到将军府来兑换，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在朦泽哨站购买。”王瑾解释道。
“朦泽蛊仙和妖兽为什么会越来越强？”九吉突然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王瑾转头看向了九吉, 她的眼神很复杂, 甚至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很明显……
王瑾知道答案，可她却没有说, 她没有说的原因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九吉也知道答案。
道理其实很简单……
谁都知道往自己体内移植了蛊虫，就等于多了一条灵脉，等于提高了修行的速度。
没错。
蛊虫移植到体内的确有危险，不过若是武师知道了人蛊合一的修炼法门，并选择了合适的本命蛊，便没有这种危险。
人即是蛊，蛊即是人。
人蛊同修，共参大道。
凡人获得了蛊虫，可以成为武师。
武师获得了适合的本命蛊虫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蛊仙。
武仙获得蛊虫，可以多出一门神通。
为了获得力量，为什么不转修蛊道？
获得力量的捷径摆在眼前，为什么不走？
你不走，别人就走！
你不转修蛊道，别人转修蛊道，他的武功会越来越高，而你的武功原地踏步，最终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为了不被欺负，哪怕是被迫也只能修蛊道。
这样一来也就成了一个循环……
无解的恶性循环。
大乾王朝的武师转修蛊道之后，为大乾王朝所不容, 最终只能逃往朦泽, 朦泽蛊修的实力自然也会越来越强。
就这么简单……
这还不算完, 按照这个循环继续下去，蛊修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而武修则会越来越没落，最终武道消亡，天下全是蛊修。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极大的问题。
那就是蛊虫的来源。
小勾后开创的蛊道，炼制蛊虫必须要用活人试蛊。
所有新的蛊虫都是杀人而来。
如此循环下去……
天下所有百姓都是炼蛊的材料。
“蛊道不灭，天下不安。”
思索良久之后，九吉吐出了这八个字。
这八个字一出，王瑾的目光中顿时绽放出了神采。
“你说的对！蛊道不灭，天下不安。”王瑾重复着这句话。
下一瞬间。
王瑾的瞳孔变得锐利了起来。
“是你！是你杀了满船的人！”王瑾笃定的说道。
“王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太了解蛊修了，你比我还了解，你一定不是第一次来朦泽。”王瑾说道。
“呵呵……”九吉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从未来过朦泽，没有见过你的战友变成蛊修，成为你的敌人，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蛊道不灭，天下不安……你说的对，可这绝不是你应该说的话。”
“王姑娘……看来你曾经有一个战友，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把自己的体内植入了蛊虫，不仅如此，他还劝你也成为蛊修是也不是？”九吉猜测道。
“你……你莫非也是蛊修！？”
“我当然不是。”
“那关于蛊修的一切，你从哪里得知？”王瑾追问到。
“从朋友那里听说的。”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王瑾询问道。
“冷玉贞。”九吉吐出了这三个字。
“你也认识冷将军？”王瑾立刻收了刀，神情变得惊喜了起来。
“太好了……我以前也在冷将军手下干过，她就在朦泽前哨站做游击将军，冷将军不像是家族子弟，她以前是干什么的？”王瑾好奇的问道。
“她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如果不是关系特别好，都不会说出自己的过去。”
“她曾经是金锣打更人，她嫉恶如仇，绝不放过一个蛊修。”九吉赞许的说道。
“原来如此……”王瑾豁然开朗。
金锣打更人冷玉贞，银锣打工人朱少泉。
他们都知道九吉蛊修的身份。
九吉迟早要面对这两个人。
与其等着被他们找上门来，还不如自己主动找上门去。
以九吉目前的手段，打不过还是能跑的。
实在不行，就投奔朦泽蛊仙。
无极蛊加天残宫。
就是九吉最大保命底牌。
冷玉贞和朱少泉。
九吉并不想杀了他们，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说服他们。
只要他们的理想是为了天下苍生，那么九吉就有绝对的把握说服他们，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开创光明的人族未来。
蛊道不灭，天下不安。
这里的蛊道是小勾后开创后经大周王朝，以及朦泽蛊仙发展而来的蛊道。
小勾后最初的蛊道究竟是如何已经不可考证，不过如今的朦泽蛊道讲究人蛊合一，乃是有情之道。
而九吉的蛊道，则是人与蛊的绝对对立。
蛊就是工具。
人就是要控制蛊。
有情之道的蛊要植入血肉之中，必须要阉割蛊虫，而这一过程必须要用活人试蛊。
无情之道的蛊虫则困于空窍之中，哪怕是拥有繁殖能力的原始蛊虫，也一样可以当做工具使用。
有情之道，毁灭苍生。
无情之道，安定天下。
以无情毁灭有情，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故而天地无情，圣人无情……
数日之后。
被九吉刻意放过的两名六品武师终于苏醒了。
云麾将军许子孝核分别询问了两人的口供，这两人如同九吉所料的一般，很早就已经晕过去了，他们所了解的是极少，根本未曾听到陈平祸水东引呼喊九吉的名字。
不过即便是这些讯息，也能和九吉所言对得上。
口供完全吻合得上。
与此同时。
仵作也找到了陈平的尸体，并在他尸体当中找到了鬼雾蛊。
由于陈平尸体残缺，鬼雾蛊并没有孵化出蛊卵。
鬼雾蛊死了。
只留下尸体作为证据。
虽然这个案子还有许多蹊跷悬疑之处，但是九吉的嫌疑已经可以基本排除。
九吉被告知可以接任务去朦泽前哨了。
收到了这消息后，九吉忐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这毕竟是军中，还是讲证据的，不像是九州府衙，破不了案没关系，直接抓个人来填坑就行了。
军务营。
九吉从董参军的手中接到了他成为人族远征军的第一个任务。
护送两只小兔子去朦泽前哨站。
铁笼子里有两只小兔子。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这是两只兔子，九吉会认为这是两窝青菜。
小兔子毛色呈青白相间，蹲着就是兔子的模样，若是把兔头埋起，兔子尾巴高高翘起，就是一窝嫩嫩的青菜。
这兔子叫做青菜兔子，也是一种妖兽。
看着这只乖乖的青菜兔子，九吉摸了摸下巴问道：“如果护送失败，会发生什么？”
“你将无法获得功勋奖励。”董参军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九吉态度坚决的说道。
傍晚时分。
九吉拎着兔笼离开了朦泽将军府，深入到了茫茫沙漠海之中。
夜晚在沙漠之中行进的队伍有上百人，其中只有少数人接了护送任务，绝大多数都是提着一杆长枪，穿着兵勇甲胄去朦泽前哨站奉献自己的血勇。
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会死在朦泽，少数聪明人会变成蛊师，能够活着回去的凤毛麟角。
九吉行走在沙漠之中，双足踏在沙土之上甚至都不留下脚印，此时他已经双手空空。
两只活泼可爱的青菜兔子已经进入了乌龟壳里。
两亩的荒田只开垦了20平米种植蔬菜，绝大多数的地方长着杂草。
两只青菜兔子冲入杂草堆中，抱着杂草一顿狂啃。
小嘴都没有停下……
翌日清晨。
九吉来到了沙漠的边缘。
白色的断崖矗立在黄沙之上。
断崖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是峡谷。
只要走进峡谷，便是绿草茵茵。
一只百人队的军士进入到了峡谷之中。
峡谷的两侧有军士守卫，这里就是朦泽前哨。
九吉来到了朦泽前哨站的军务处，递交任务。
参军接过九吉的身份玉牌和他的任务信件，看完之后问到：“你护送的兔子呢？”
面对参军的询问，九吉尴尬的笑了笑，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兔笼子。
那参军见到眼前的兵卒竟然从储物袋里把兔笼子摸出来，顿道不妙。
事情果然如他的预料。
兔笼子里啥都没。
“两只青菜兔子呢？”参军再次询问道。
“这个……路上风沙大，溜了……”
“溜了？”
“嗯……溜了。”
啪！
参军拿出大印，在九吉的任务信件上狠狠的盖了下去。
大印拿开。
任务信件上有的身后两个大字。
“失败。”
“任务失败你将无法获得功勋，如此简单的任务都做不好，军务处对你的评价很差。”参军冷声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九吉显得有些慌乱。
参军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九吉，怒声说道：“既然你的初始任务未成功，那么我们会重新给你安排一次任务，军务处才会把你推荐给游击将军。”
“兵勇九吉……你的下一个任务是看守农田，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好，那你就给我……”
那参军本来是想叫九吉滚，不过想了想，这地方根本就没人愿意来，于是索性就不说了。
离开了军务处。
九吉接到了新的任务。
军务处的小兵把九吉往峡谷之中带去。
峡谷越往里走，就越湿润，和干燥的赤海沙漠，完全是两个世界。
道路的两侧都被开垦了农田。
农田之中有农夫忙碌，这些农夫都是凡人。
越往里走，峡谷越宽，不过道路却丝毫没有变宽。
宽阔的地方都留给了农田。
很多农田里都有青菜兔子。
这种小兔子根本不怕人，随时随地都在大嚼特嚼，而且它们吃的都是杂草，根本不碰小麦。
“这些青菜兔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九吉好奇的问道。
“青菜兔子只啃杂草，把杂草都啃了，麦子才会生长。”小兵解释道。
“这么乖？”
“这青菜兔子原本就生长在朦泽，是朦泽当中除了虫子和蜥蜴最常见的小妖，也是最温顺的小妖。”
“在朦泽青菜兔子的毒性算是最小的了，武仙根本就不惧青菜兔子的毒性，可以直接烹饪了吃，不过武师却还是受不了青菜兔子自带的剧毒……”
“那青菜兔子肉鲜美可口，烹饪起来丝毫不油腻，而且还带着一股清香，青菜兔子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不会跑，只会把屁股高高撅起来，装作青菜，从而躲避敌人。”
“人族武仙最初进入朦泽时，青菜兔子就是唯一食物来源，不过这东西只能武仙吃，凡人和武师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后来我们人族武仙，将这些小兔子带到赤海沙漠研究培育，希望能够去除了它们的毒性，让凡人和武师也能吃……”
“让人意外的是将青菜兔子放到赤海沙漠最多半个月毒性就会彻底消失，可以一回到朦泽不出一天就又会有剧毒。”
“后来我们发现这些青菜兔子本身无毒，只是爱吃毒草，刚好我们种的麦子总有毒草抢麦子的营养，让麦子长不高，于是我们就在麦田里放养了许多的青菜兔子，这些小兔子酷爱吃毒草，有毒草的时候便对无毒的麦子不感兴趣，这就等于保护了麦子……”
“有了麦子凡人和武师便能够在朦泽边缘长期待下去，不用千里迢迢的运粮食……”
“不过武师也不能一直吃米饭，他们也要吃肉，他们会用功勋换无毒的青菜兔子肉，为了获得无毒的青菜兔子肉，我们就把青菜兔子送到位于赤海沙漠的朦泽将军府隔离养殖一段时间，然后再把兔子送回来……”小兵解释道。
“这么说这里的青菜兔子随便抓？”
“没错……青菜兔子繁殖的很快，而我们这里环境好的很，只有武仙才能随便吃青菜兔肉，这些小兔子就在峡谷里大生特生，如今整个朦泽我们这儿都成兔子窝了。”
“那我亏大了。”九吉郁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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