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认识章世子妃的，都了解她性子。
温和，却从不会退步。
除非让她退步的那个人，是苏世子。
章窈因为一碗鱼汤瘫了半个人，出宫门的一路都靠在苏谛怀里，神色恹恹。
苏谛低着头，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章窈手抓住他胸口的衣衫，不想说话。
她容貌美，病起来总有别样的美人姿态，但苏谛不是很喜欢她这样。
他鼻尖慢慢蹭着她的脸颊，低吻她侧脸，像安抚一般抱着她，手指顺她的长发。
章窈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苏谛不常这样表示亲近。
她做事大多时候不凭直觉，但有时候也觉得直觉这种东西，准得不行。
小帝君心里有事，就在刚才。
章窈慢慢回想着，从他离开起只发生过一件事，那就是苏宣廷夸了她一句很好很好。
可她没回话——她还不知道章父到底有没有及时听她的话，把章家原本的打算告诉苏宣廷。
但以她这种和苏宣廷割裂的态度，不至于惹恼到苏谛。
要再往前推推，也就只有太医给她诊了脉，神色怪异，却只恭贺了她。
如果苏谛不是中途遇到苏宣廷起争执，那也只有刚才那个太医跟苏谛说了些话，让他起了什么念头。
二选其一，后者可能性大。
章窈试过药后身子一直不怎么样，被诊出异常也不怪。
她坐在马车里，被苏谛抱得紧，终是撑着力气开了口，道：“今天那位金二姑娘，世子还记得吗？倒是女大十八变，认不出脸。”
章家和苏宣廷牵扯得太深，以章窈的性子，不可能直接到苏谛面前说一些为自己邀功的事。
苏谛一向觉得她和苏宣廷是整体，有时候敏感得连章窈都预测不到。
试毒是秘密，从她口中说出来，一定又会让苏谛以为自己在为苏宣廷做什么打算。
不能提。
她心想小帝君，我为你这场情劫可真的操碎了心。
苏谛靠在她肩膀上，道：“没什么印象，今日走得早，你没吃什么东西，可吃饱了？”
章窈缓了会力气，自然回他说：“还好，最近一直食欲不振，让人去多开了几味药，喝到现在，倒没想到还有一层关系，幸好孩子没事。”
她既不能让他感觉突兀排斥，又得维护好他和别人的感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再前功尽弃。
苏谛缓缓道：“你确实吃了不少药。”
章窈警觉，看来那太医说的确实和她身子有关。
院子里的药渣是处理过后的，直接告诉苏谛，他反而不会信，反正查也只能查出她喝的药是补药。
章窈还是累的，面上应了一声，道：“我看金二姑娘和宣廷十分般配。母亲那边操心他，也该为他着手准备亲事，若是要备礼，我怕是没什么心力，世子先给他们准备着。”
一件事并不一定要做，但一定要苏谛感受到她十分的真诚。
给苏宣廷备新婚礼，便是她的态度。
苏谛上次问过章窈是不是还喜欢苏宣廷，章窈还没回答，他便岔开了话题，让章窈没法回下去。
他现在不问，加上她这身份和性子，更没法直接撇清和苏宣廷的关系。
苏谛抬起头，和她对视，没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捏着她的长发，问：“母亲做的事我管不了，窈娘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章窈实在是有气无力，最后闭眸靠着他，道：“我都喜欢，世子俊俏，能像世子的更好。”
说他喜欢的话总不会有错。
“说得是，”苏谛手摸着她的脸颊，拇指停在她的嘴唇上，“像你又像我的最好，可惜宣廷大哥不喜欢孩子，要不然该羡慕了。”
章窈心里叹气，小帝君连生个孩子都想着要苏宣廷嫉妒，这仇结得大了。
……
昭王不耽于情|色，身边只有一个小妾，还是昭王妃从前的陪嫁丫鬟，安分守己。
人现在还在伺候昭王妃，生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王府子嗣不多，章窈怀的这一胎是苏谛的第一个孩子，自是要格外重视。
章窈有孕的消息传回王府，最震惊的除了府里两个姨娘，也就只有柳柳。
她整个后背如掉冰窟，在一瞬间起了阵阵疙瘩，脚步如铅，去找了章窈的贴身丫鬟琦儿。
问章窈在不在。
琦儿只嘘了一声，看了苏谛的小厮，示意世子在里边。
章窈一回府，就歇下了。
苏谛在床边坐着。
章窈的手放在他手掌中，苏谛低着头，一直在看她。
她永远是最出挑那个，苏宣廷也是。
但他不是。
等章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谛不在。
柳柳跪在一旁，已经快有半个时辰，颤抖道：“世子妃……”
章窈手撑着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我从没叫你做过任何事，记住了吗？”
柳柳眼里含泪，磕了个头。
试药之前她为章窈诊过脉，只觉脉象怪，未曾深思。
更没想过，那会是喜脉。
谋害未出生的小世孙，这罪名她绝对担当不起。
章窈摆手让柳柳下去，把贴身丫鬟唤了进来。
丫鬟正候在珠帘外，端上一碗温热燕窝粥，让人点了灯。
章窈看了一眼粥，不怎么想喝，道：“府里有什么事？”
贴身丫鬟知她会问，一一回道：“世子妃睡下后没多久，世子便出了门。柳姨娘和文姨娘派人送来观音像，晓姑娘送了菊花茶，王妃那边也送来了布匹金饰，还有其他人，一并全接了放库房。”
章窈手轻贴着额头，深呼吸一口气，应了一声。
她靠着床，已经不知道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就连出现的异常反应，也不能确认为是大限将至，还是试药中毒，亦或者是，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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