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妙策

　　在江斌的强硬表态之下，众锦衣卫将领不敢多言，只得听令行事。

　　江斌倒也并没有太莽撞，他见识过张延龄手下兵马手中火器的厉害，他可不想去当送死鬼。在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江斌制定了一个进攻的方案。

　　“诸位兄弟。对方的兵马比我们少，这是一定的。所以，在兵力上我们占据优势。但对手火器凶狠，我想许多兄弟都见识过了。所以我们不能硬拼，只能智取。”江斌对着面前的十多名官员和千户说道。

　　众人愣愣的看着他，江大人居然说出智取这两个字来，着实让人惊讶。江大人的谋略怕是不用听也知道是个糟糕的主意。

　　不过他们很快便改变了他们的死板印象，因为江斌这次的计划确实是可行的。

　　“这么大一座寨堡一样的地方，方圆怎也有个十多里吧。凭着对方那点兵力，根本没法防守的过来。所以，我们不能集中在一处进攻，那会给他们火器发挥的优势。我的想法是，咱们兵分几路，从各个方向进行进攻。这样他们便不得不分兵防守。要不然，我们便会攻进去。但他们一旦分兵，便会捉襟见肘，不能相顾。我们还有六百骑兵，待他们的兵马去防守其他方向的进攻的时候，这六百骑兵便可奇兵突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防守空虚之处，迅速攻破围墙杀进去。这便叫做虚虚实实，调虎离山。诸位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江斌得意的抛出了他的计划。

　　众锦衣卫官员和千户们愣了片刻，纷纷鼓起掌，挑起大指来。

　　“江大人这计策神妙啊。好办法啊。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各处的进攻倘若对方不全力防守的话，便会真的被突破。一旦他们调兵马去全力防御，则正面进攻便雷霆不可挡。妙极，妙极。”李德林大声赞道。

　　“是啊是啊，以我之优势，克敌之短处。扬长避短，甚为精妙。江大人真乃诸葛亮在世一般的人物啊。用兵如神也。”其余人等也都纷纷说道。

　　这些人倒也不完全是拍马屁，确实，这个作战计划是可行的。这么大的一座堡垒，要想各个方向都防守周全，没个万儿八千人岂能做到？千把人防守，岂不是捉襟见肘。所以以优势兵力分散调动对手进攻，显然是聪明的做法。

　　进攻计划迅速确定下来，当下三千余名锦衣卫兵马兵分五路，其中四支兵马各五百校尉。分别从正北、西北、西侧和正南方向进攻。

　　剩下的一千四百兵马则于正面藏匿于隐蔽之处。一旦对方兵马被调动去防守，正门处兵力空虚，便以数百骑兵迅速沿着大道冲击正门，步兵跟上突破正门的防守。这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

　　战斗很快开始，四支五百名锦衣卫校尉组成的兵马沿着大道推进到距离野狗岭里许之地的开阔地上，然后开始朝着各个方向散开。小半个时辰后，几支兵马抵达进攻方位，焰火弹冲天而起，互相呼应确认之后，锦衣卫校尉们弓着身子，顶着盾牌，携带着云梯和钩索开始从野狗岭北侧、西北侧、西侧和南侧四个方向发动了进攻。

　　很快，野狗岭兵工厂守军的鸟铳火器的轰鸣声开始响起，轰隆轰隆的射击声打破了寂静。锦衣卫校尉们佝偻着身子，将身体尽量缩在盾牌之后，压低身形向前逼近。他们手持的盾牌上不时被鸟铳枪弹打的木屑纷飞。不过锦衣卫大汉将军营用的盾牌是质量很好的橡木大盾，加了衍条和铆钉，所以倒也不是轻易能被打碎的。

　　但即便如此，稍微露出来的身体部位大一些，便会被对方精准命中。不时有锦衣卫校尉中弹，不过当场毙命的不多，大多数是被击中手脚肩膀等容易露出来的部位。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不到顿饭功夫，四面进攻的兵马便已经在付出较小代价的情形下抵近围墙下方。

　　由于进攻方选择的进攻位置，刻意选择的是箭塔少的非主要进出口位置。比如选择的西侧围墙位置，其实是西侧较为陡峭的山坡下方的围墙。其实进攻的意义不大。因为攻破围墙，还要面临大片的陡坡，是很不好的进攻地形。但有利有弊，这种地形，本就不会花大力气建造防守工事和箭塔。恰恰因为如此，在敌人攻击这样的位置的时候，反而需要临时调集人手去防守。总不能看着敌人攻进来。

　　所以，很快兵工厂之中锣声大作，几处被攻击之地都开始发出求援的信号。而集中于几处重要位置的守军也开始调度人手前往增援。

　　江斌一直躲在赵家庄村北头的山岗后面用千里镜密切关注着前方正面入口处的敌人的调动情形。他终于看到了正门处大量人手被抽调离开的情形，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情形，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各位兄弟，正门处敌人已经不多了，到咱们上场的时候了。传我命令，今日进攻，但凡杀敌一人，赏银十两，杀敌三人人，升小旗。杀敌五人，升总旗。杀敌十人，直接任命为百户。凡奋勇向前的，皆有重赏。谁要是敢贪生怕死的，督战队就地格杀，不留情面。都明白了没有？”

　　众校尉忙道：“明白了。”

　　江斌点头道：“很好。骑兵上马准备冲锋，步兵随后跟上。督战队后方督战。”

　　数百锦衣卫骑兵纷纷上马列队，步兵们也做好了冲锋的准备。江斌骑在马上，长刀一挥，大声吼道：“给老子冲！杀啊！”

　　数百骑从山岗后方冲了出来，上了大道之后便不顾一切的朝着兵工厂巨大的正门冲锋而去。莫看只是数百骑，冲锋起来也是黑压压一片。马蹄起落，烟尘轰鸣，气势着实不小。

　　七百步兵也在后方伸着脖子吼叫着，拖着长刀举着盾牌往前猛冲。马步兵的喊杀声响彻大地，确实是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意味。

　　毕竟重赏之下有勇夫，毕竟后方督战队手持大环刀恶狠狠的盯着，反正没有退路，还不如死命冲锋。

　　在冲到两百多步距离之后，野狗岭正门入口处的守军手中的鸟铳开始轰鸣。但正如预料的那样，大量的兵马被抽调增援其他各处之后，正门方向的火力明显不足。轰鸣声倒是此起彼伏，但是对冲锋的骑兵和步兵的打击却是差强人意。感觉火力寥寥，没有什么恐怖的杀伤力。

　　不时有骑兵翻滚落马，也不时有步兵倒下，但这已经无法阻挡洪流般冲锋而至的骑兵兵马了。很快，大量骑兵冲到了百步之内。前方的骑兵已经能够看到门楼上围墙上对方士兵惊惶失措的面孔了。

　　骑兵们做好了准备，一旦冲到门楼下，便会将抓钩抛出，勾住墙头进行攀爬进攻。一丈多高的围墙根本就拦不住。对方人员不足，根本就难以抵挡。只要有人爬上去，突破了墙头，剩下的便好办了。

　　然而，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要他们命的致命武器已经准备就绪。在城楼两侧的城墙工事平台上，以及三座箭塔上，分别有一挺徐夫人机关枪在等着迎接他们的到来。虽然其中三架是改良之前的型号，不太合用。但是另外两挺是最新改造的量产型号，和张延龄带去和鞑子作战的机枪一样威力巨大。

　　百步之内，正是最佳射击距离。

　　一声令下之后，五挺徐夫人机枪开始发出密集的怒吼声。一瞬间，无数的子弹形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对着迎面冲来的锦衣卫骑兵扫射过去。

　　锦衣卫骑兵人马身上冒出了无数的血光，像是一瞬间被春风吹开的无数红色的花朵。人马惨叫着嘶鸣着摔倒在地，沿着青砖地面向前翻滚出数十步远。地面上瞬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

　　锦衣卫大汉将军营的骑兵根本收不住缰绳，大批战马踩踏着地面的尸体和伤者依旧往前冲。子弹密集而无情的射来，将他们一个个击中，放倒。

　　热兵器的碾压就是这么无情而轻松，五挺机枪，加上几十只鸟铳的射击，便足以让六百多骑兵根本就没办法前进一步。他们就像是一群愚蠢的冲上来送死的家伙，在某一处肉眼不见的墙壁面前碰壁，根本越不过这无形的墙半步。

　　短短不到半注香的时间，五挺机枪倾泻了数千发子弹，将冲锋而来的六百多骑兵几乎尽数射杀在距离正门五十步之外的距离。只有不到数十骑得以拨马逃离，逃过一劫。

　　整条道路上，全部是人和马的尸体，以及部分尚未断气的和受伤的还在呻吟的校尉们。

　　这样的场面，让后方奔到一半路程的步兵吓破了胆。他们眼见着鲜血飞溅，数百冲在前面的骑兵如割麦子一般被横扫，变成满地的血肉模糊的尸体。那还岂敢继续往前冲。

　　一声呐喊之后，七百多步兵掉头往后跑，也顾不得什么督战队的威胁了，先逃命要紧。

　　然而，噩梦并没有结束。

　　锦衣卫步兵虽然转头便跑，耳边却响起了尖锐的呼啸声。那声音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是死神追杀时的尖声狂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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