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决战满剌加（一）
三天后，芙蓉崖海峡海面，碧海蓝天，风平浪静。一场旷世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佛郎机国东方舰队主力战船三十六艘已经抵达。在广阔的海面上摆开阵型。
在他们的东面，大明朝的无敌舰队也已经在海峡中间的海面上出现。七艘铁甲宝船严阵以待。
双方颇为默契的选择了正面相对，并没有想象中的各种花哨。因为双方都明白，所有的行动都在对方的防备之下，任何虚招都会被识破。
只能说，双方都是狠人。一个是纵横海上十余年，为佛郎机国攻城掠地，所向披靡的海战高手。一个则是大明朝年轻的拥有着强大舰船和火器的穿越者。
一个海战经验丰富，捻熟各种手段，身经百战的老狐狸。一个是初出茅庐，但是却诡计多端，拥有强大自信的出山猛虎。二者之间的交战，不仅是两个人之间，两只舰队之间的作战。更是干系到海上霸权，国运国祚的战斗。意义之重大深远，不言自明。
对于张延龄而言，能够在战前焚毁对手部分船只，侦查其战斗火力和方式，并且激的他离开港口前来芙蓉崖作战，这已然是他到目前为止能够做到的极限。
公平的来说，无敌舰队总体的实力是不及对手的。无论是从大规模海战的经验，还是船只的数量都是远远不及的。但张延龄成功的将作战的条件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在一种相对公平的实力和作战环境下作战，这已经是一种不错的结果。
就好比两个人对战，对方武功远胜于己，对方的兵刃盔甲招术都碾压己方。但是若是能忽悠的对方空手和自己相博，那便是摒弃了对方的优势，将对方的水准拉到和自己同一条线上进行作战，显然胜算会大了许多。
这个例子虽然不太妥当，但能说明一些问题。起码在目前而言，双方是在一种相对公平的状况下对垒，孰胜孰负便很难判定了。而非一开始的时候的那种必败局面。
张延龄站在星辰号的甲板上，全副武装，神情肃然。
周围七艘战舰聚拢在星辰号周围，所有将士都列队站在甲板上，聆听战前的训话。
“诸位将士，诸位兄弟。我们从大明出发，数月艰辛，横渡万里海波，抵达此处。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满剌加海峡，是海上商道的命脉咽喉。这里是我大明先辈船队抵达的地方，我们今日重新来到这里，意义重大。我们远行万里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便是要占领这条黄金水道，便是要打通这条商道。一旦我们占领了这里，我大明的商船便可由此同万国交通，我大明的货物便可源源不断的售卖到各地。这其中的意义，我已经说过多次。这干系到我大明的国祚，干系到我大明百姓的福祉，子孙后代的幸福生活。可以说，从我们出发那天起，我大明上至皇上，下至万民的目光和期待都落在我们身上。我们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么？”
“不能！不能！”众人高声吼道。
“对，不能。现在，有人挡住了我们的路，他们盘踞在这里多年，拥有强大的战船和军队，虎视眈眈的意图阻挡我们。他们便是佛郎机人的东方舰队。佛郎机国，弹丸之地，但却怀有觊觎天下之心，四处劫掠，侵占土地，屠杀百姓。我大明也遭受他们突涂炭。所以，这一站，除了要夺取这条峡谷水道，更要为我大明被他们屠杀的百姓报仇雪恨。我们要让佛郎机人明白，我大明是惹不得的，惹了我们，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承受的。我们要将他们赶出东方，让他们滚回他们的弹丸小国。东方是我大明的东方，不是他们的。永远不是。不但是如今，而且是将来，生生世世，春秋万代，都不允许他们染指东方，不许他们在我大明面前耀武扬威。所以，各位将士，各位兄弟，我们只需要做三件事。”
张延龄吸了口气，顿了顿沉声大喝道：“那便，打败他们！打败他们！还是他娘的打败他们！”
“打败他们，打败他们！”众将士的吼叫声响彻海面。
张延龄点头道：“今日之战，注定将载入史册。于世界而言，这是海上霸权之争，是我大明朝未来能否纵横海疆，畅通无阻，令万国景仰之战。于我们个人而言，则是能否青史留名，一战而名扬天下的战斗。我不能保证你们都活着，但我能保证的是。如果你们战死了，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将得到最好的供养，我会待他们如父母兄弟姐妹子侄一般，照顾他们重终身。我会保证你们的名字刻在英烈碑上，受万民祭拜景仰。当然，我不希望你们死。我希望你们都活着。因为你们还有大好前程在等着你们。你们当中会有人成为总兵将军，会成为伯爵侯爷甚至国公。会成为我大明的砥柱之臣。但真金需要火炼，今日之战，便是烈火练金，便是让你们闪闪发光之战。我希望你们，不畏生死，抛弃一切杂念，跟着本人去战斗。都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杀，杀，杀！”众将士的情绪已经被调到了高潮，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齐声吼叫。
张延龄高声喝道：“那还等什么？杀敌立功，报效大明，为国家，为自己拼出一个未来，拼出一个锦绣前程的时候就在今日。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无论成败，世人都会记得我们，都会景仰我们。”
“杀敌立功，报效大明！”众将士齐声吼叫。
张延龄满意点头，举起手臂振臂高呼道：“我大明……天下无敌！”
“我大明天下无敌！”
“我大明天下无敌！”
将士们的吼叫声震动天地，直冲云霄，久久不息。
数里之外的海面上，佛郎机人的海洋之花旗舰上，手握千里镜的阿尔梅达将对方战船甲板上兵士振臂高呼的情形尽收眼底。
“现在靠这些手段激励士兵，不嫌太迟了么？就凭你们七艘战船，结果已经注定。传令各船，保持三路阵型前进，进行攻击。凡击沉一艘敌船，赏金币五百。击沉对方旗舰的船只，全体升职加薪，给予三个月休假，费用本司令全包了。”阿尔梅达喝道。
海洋之花号的船楼上方，传令兵打出旗语。其余两艘旗舰到了命令，立刻开始传令各舰。一时间，所有的战船上的士兵水手都开始忙碌起来。数十艘战船分为左中右三个队形朝着前方进发。
船舱里，炮手们开始装填炮弹，调整角度。大战一触即发。
大明无敌舰队也已经开始行动。七艘战船迅速在海面上散开，摆出了一字阵型，齐头并进。
这种阵型在内行人看来是可笑的，在对方战船数量占优的情形下，这种阵型无异于给敌人更多的打击目标和角度。不但正面，连侧翼都暴露给了对手。
双方舰队很快接近。在距离三四里的地方，大明舰队的主炮开火了。
主炮射程四五里，在很远的接敌距离便可开火。所以，在三四里之外，主炮便开始了轰鸣。
阿尔梅达冷笑不已，他早已得知对方配备有可以及远的主炮。那是新港送来的请报上特别注明的。但阿尔梅达知道，这种炮中看不中用，轰击固定目标固然是有威慑力的，但是在海战之中根本没有用。
射速慢，精度差，那是佛郎机国战船摒弃的火炮。他们也有能力铸造射程远的超级火炮，但是论证之后认为那是浪费钱财和人力，浪费战船的空间。得不偿失。
对方在这么远的距离开炮，又是打移动的战船，想要命中，怕是痴心妄想。
事实正如阿尔梅达所料，对方的主炮轰鸣着，但是没有命中一艘己方战船。只在海面上掀起了几道水柱。
但是，阿尔梅达的不屑没有持续多久，便突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对方第一轮的主炮轰击似乎只是测试角度和距离。第二轮轰击开始之后，在佛郎机战船前进的方向上，数枚炮弹凌空炸裂，在空中爆裂出大片的白色烟雾。那烟雾在空中弥漫，像是一朵朵浓重的云朵，久久不散。
“这是……干什么？”阿尔梅达皱眉发愣。
“轰轰轰。”海面上不断炸裂着炮弹，白色的烟雾越来越浓重，弥漫在佛郎机战队的前方海面上，升腾成一道烟幕之墙。有几发打到了船队中间，顿时船队之间烟雾弥漫，相互看不见对方。
阿尔梅达忽然意识到了对方要干什么了。对方的主炮根本不是为了要击中己方船只，他们在发射一种制造烟幕的炮弹，人为造成烟雾遮蔽视线。这样他们便可以快速接近突破，在接近的阶段避免遭到第一波己方密集火力的打击。
“聪明啊。以少打多，近战乃最佳手段。这样我们战船多，火力密集的优势便无法发挥了。真是聪明的办法啊。”阿尔梅达不得不发出感叹。
“可是，即便近身了，又能如何？那难道不是在找死么？你们只有七艘船而已。就算接舷战，又能如何？传令，队形收缩靠拢，往烟雾中盲轰一轮。准备火枪弓箭，准备近战。”阿尔梅达从容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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