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见证
别拿少校不当干部，花岗岩少校虽然出门没有配卫兵什么的，那是因为她不需要卫兵，她的军衔是实实在在的，她不能像帕辛科娃将军一样有专属的直升机可以随时支配，但她也跟军中不少人称兄道弟，临时借用一架直升机不成问题，反正又不是开着飞到勘察加半岛之外。
尽管她对江禅机声称的什么由岩浆与岩石构成的生物心存怀疑，但更离谱的附身她都亲身体验过了，万一是真的，与其等闹得不可收拾再相信，还不如姑且试着相信一下，所以她还是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给军队里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武装直升机是弄不来，但一般的直升机没什么问题。
在她打电话的期间，江禅机也跟奥罗拉她们取得联络，奥罗拉她们今天早上改道易辙，没有像前几日那样追随在他们后面，而是向大红龙逃跑的方向追击过去，好在大红龙留下的痕迹比较明显，它也会刻意避开河与湖，因此几乎不需要专门的追踪技巧都不会跟丢。
她们告知他大红龙目前逃跑的大体方向，为了安全起见，她们不敢追得太紧，以防大红龙杀个回马枪。
伊芙先行开车离开，花岗岩少校打完了电话，江禅机也打完电话，经过一段短暂而尴尬的沉默，天边传来隆隆的螺旋桨轰鸣，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飞来。
由于是骑着弗丽嘉来的，江禅机不能一起跟着坐直升机，而且这直升机塞进花岗岩少校之后，看起来连起飞都吃力，他就不进去凑热闹了，万一坠机死得太冤，倒是直升机的驾驶员，看到弗丽嘉立刻就把墨镜摘下来，眼睛都直了。
他把大红龙的逃跑方向告知少校，自己则没打算跟着一起去，反正他即使去了也没办法奈何大红龙，只要少校亲眼见证它的存在，他再给帕辛科娃将军打电话就行了，如果将军可以动用空中打击力量，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只是不清楚控制将军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倾向，它是否会同意这个请求。
花岗岩少校乘坐直升机向江禅机指明的方向飞行，驾驶员很好奇地向她打听那匹飞马的来历，但她实在没心情搭理他，刚才被附身的体验实在令她很不爽，既有身体上的不爽，包括酗酒和后颈遭重击的头痛，但更重要的是心里的不爽，因为这意味着江禅机他们的质疑和指控更加接近于真相，她不敢想象，如果万一将军真的如他们所说，是被一个古老而邪恶的东西精神控制了，她要如何自处？
她本来就不擅长思考，螺旋桨轰鸣令她心头更加烦乱，即使她觉得将军跟以前不同了，也从没想过要站到将军的对立面，她本应该誓死捍卫将军的安全，哪怕将军根本不需要她来捍卫，但至少也不能对将军刀兵相向，否则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驾驶员看她脸色阴郁至极，猜到她心情不好，实在惹不起这个暴脾气的母熊，还是识相地闭嘴专心开飞机。
花岗岩少校心烦意乱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驾驶员哎了一声，诧异地说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驾驶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毕竟是生活在这片蛮荒之地，难免听说或者看到某些个别的觉醒动物，但他的声音仿佛见了鬼一样。
花岗岩少校抬起眼皮，向弦窗外望去，没怎么张望就看到了异常之处——森林里的树木如麦浪般摇摆，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林间穿梭，所经之处的树木要么倒、要么折、要么抖如筛糠。
在这片土地上，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可能只有罕见的觉醒巨熊，但问题是眼下异常范围太广了，从长度来看，恐怕得是一条如巨龙般的长蛇才有可能，然而这片土地并非蛇类的生存空间。
花岗岩少校心里咯噔一下，她怕的是江禅机又说了真话。
可能是察觉到直升机的接近，森林突然在短时间内静了下来，树木不再摇摆，无论森林里那东西是什么，它都停了下来，偏偏这片原始森林里的树木太过高大，成百上千年未经人类打扰的它们经年累月地变长变粗，而且有不少是常绿乔木和针叶松，即使严冬也没有掉叶，再加上积雪，从空中很难看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这是某种生物，它一定很聪明，聪明到可以与空中的直升机长时间对峙，显得极有耐心，甚至可能聪明到清楚直升机的燃料不足以支撑悬停太久。
“少校？那下面是什么东西？野猪群？”驾驶员忐忑地问道，期待少校能给他一个令他安心的答案。
“野猪？如果猪能这么聪明，它们就不会被称为猪了！”少校没好气地说道。
“那……要不要向将军报告？”
“报告什么？报告森林里有不明原因的风吹草动，咱们两个被吓尿了？”
驾驶员被怼得说不出话，心里暗暗叫苦，生怕少校命令他降落，他可不想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降落，否则很可能再也无法起飞。
少校语言和性格粗鲁，但并不鲁莽，否则她不可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她也明白降落的危险性很大，在不清楚具体状况之前就降落无异于自杀行为，因为直升机起降不灵活，遇到意外情况来不及跑。
不过底下那东西停止移动之后，树木也不是立刻就停止了摇摆，多少有几秒的缓冲，所以可以大致估量那东西藏身的范围。
“你往那边靠近，稍微降低一些高度，我跳下去。”她指示道。
“啊？”驾驶员愕然。
“你在上面观察情况，如果我给你打手势，你就不用管我，立刻飞走，飞回基地之后把你看到的情况如实通报给将军，听明白了吗？”少校摸了摸衣兜，可惜酒已经在刚才喝完了。
“这……”驾驶员左右为难，他也是军人，让他在眼见少校遇到危险时却独自逃跑，他也很难接受，心理上过不去这道坎。
“放心，我不是想自杀，刚才我已经估算过那东西的移动速度，绝对没有我快，如果我想跑的话，它是追不上我的。”少校这话多少没有什么底气，她刚才确实估算了那东西的移动速度，但焉知那是它的巡航速度还是最高速度？但如果不这么说，驾驶员热血一上头，恐怕即使违抗命令也不会放她下去冒险，更何况她的军衔虽然高，却并非驾驶员的直属上级。
驾驶员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按她说的稍微驶远一些，然后降低高度。
可能是察觉到这架直升机的意图，森林里那东西又动了，同样是向这边靠近，隐隐透露出对直升机的威慑之意。
“去那边。”少校又指向另一处位置。
驾驶员按照她的指示操作，但不论直升机飞向哪边，底下那东西紧接着就如影随形而至，无奈之下，少校只得命令再飞远一些，来个声东击西，佯装飞往东边，等那东西跟着往东移动，又突然一个急拉向西边飞过去，她看出那东西在这种小范围内的闪转腾挪并不算灵活，然后她不等直升机的高度降低太多，就直接拉开舱门跳了下去，倒把驾驶员吓得一声惊呼，因为这个高度既太高又太低，属于那种即使带着降落伞跳下去都来不及开伞减速的高度，虽然听说少校特别能跳，但这也太……
只见少校沉重的身躯像是一坨铁疙瘩一样坠入茂密的森林，然后没动静了。
然而偏偏在这时，森林又再次摇动起来，那东西察觉到有人跳到地面上，正在向少校的降落位置高速移动过来。
驾驶员为少校的安危捏了一把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花岗岩少校在落地前没机会选择降落地点，不巧正好落在一处较为松软的地面上，沉重的身体、铁鞋和铁甲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令她双脚和双腿陷进了泥土里，但好处就是减缓了冲击力，在地面的地质状况不明的情况下贸然跳下去，对她来说也极为冒险，以她的体重要是陷入很深的雪坑或者是水坑里，恐怕很难爬出来。
她好不容易将双腿拔出了地面，就听到树木折断的咔嚓声正在向这边逼近，知道那东西来意不善，但她必须亲眼看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否则没办法向将军交待，不能仅凭江禅机的一面之词就动用军事力量。
然后，她看到了毕生难以忘怀的一幕，一条头角峥嵘的岩石巨兽从密林中现身，丑陋至极的头颅张开大嘴，喉咙间——或者说疑似喉咙的岩石裂隙间，隐然有暗红色的光芒闪动。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焚风就向她扑来，千年巨树的树皮在短时间内就被烤干冒出青烟。
若不是江禅机跟她说了大红龙喷出的焚风的厉害，她虽不太信但有所准备，这一下未必能躲得利索，毕竟她的身体也不算灵活。
大红龙一不作二不休，直竖起身体，又一口焚风向空中的直升机喷去，驾驶员看到这头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怪物，竟然差点儿忘了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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