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娘，我也有自己的顾虑。”禾茉将手从方母掌中抽离。
“二婶，你要走吗？”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方齐一张嘴，禾茉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齐以后还是能来找我啊！”禾茉揽过方齐，摸了摸他的脸，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二婶以后会是别人的二婶吗？”方齐虽然没看见那份协议，但他一向是个敏感的孩子，从刚刚大人的交谈之中，他也听出来不对劲。
“大概不会。”禾茉没有再找一个人过日子的打算，自然也不会成为其他人的二婶。
“不能不走吗？”方齐低着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的请求，让禾茉心里像塞了块湿抹布一样的感觉，心里堵得慌。
“小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无不散之宴席嘛……
方泽谦眉目轻敛，心下烦躁。
他是极不喜欢这句话的。
禾茉当着方母和方齐的面没表现出什么，实际上她心里也不好受。
一起相处了快半年，禾茉对他们的感情做不了假，可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和方泽谦能给的，相去甚远。
此时不走，以后再走，怕是会更难。
因着昨日将事情坦白，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气氛依然僵硬，家里唯一平静如常的人，大概也只有方泽谦一人罢了。
禾茉轻叹一声，如往常一般交代去处：“午饭可能不回来吃了，我今日跟着曹大哥去看看院子。”
“去吧，注意安全。”方泽谦放下碗筷，轻声应着。
禾茉回了声“好”便跟着招福上了马车。
方母见状，白了方泽谦一眼，“你若是不争取，也不要将人往外推，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嗯，儿子知道。”方泽谦认真应下，起身离开饭桌。
方母见他这个样子，也是恨铁不成钢，只能暗自同自己怄气。
方泽谦却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不想放走的人，自然是走不了的，哪怕手段卑劣些。
他这几日回来后，多番试探，明显能感觉禾茉不是排斥自己，厌恶自己，而是心有顾虑。
他不知在她心中存在什么样的顾虑，他愿意等，等到她愿意同自己说，可若是要离开，他定然是不允的。
曹德拿着钥匙，直接让招福将禾茉接到之前的买下的院子，自己则在门口等着。
一看见马车驶进巷子，他便迎了上去，“夫人，这就是我同您说的院子，门口台阶有些高，您小心。”
“这院子的位置还挺不错的，离东市就两条街，以后过来也方便。”禾茉虽然坐在马车上，可一路上她也有留心观察。
“我也是看中这院子的位置，不仅离东市近，县衙也就正对着巷子口，这边治安也是不错的。”
曹德打开院门，引着禾茉往里走。
前院是常见的设计，但是能看得出来，主人家在装潢上追求简单低调，一些设计也很有巧思。
但行至后院，禾茉眼前一亮，“这后院的布局倒是挺新鲜的，中间怎么还留着这么大一块地。”
后院的设计同前院截然相反，整个后院仿佛重建了一般。
整体的建设类似于四合院，但中间留出来的空地比四合院大多了。
“管事的说了，他们家夫人是个爱摆弄花花草草的，他们家大人特意将后院重建了一次，留出来这么一块地，给他们家夫人用。”
曹德以为禾茉不喜欢，解释道：“您若是不喜欢，我遣人过来帮您重新布局？”
“不用，我很喜欢。”禾茉本来还想住到县城之后，要想种点东西还得重新找地方，这下好了，地都有现成的。
“这院子不错，我很喜欢。”禾茉看着中间的空地，又表达了一番对院子的喜爱之情。
“我再领着夫人去看看厨房。”曹德带着禾茉穿过回廊，拐个弯就到了厨房。
“这个房间为何还锁着？”禾茉注意到厨房对面的房间上着锁，好奇地走过去，扯了扯门上的铜锁。
“这是原主人留下的书房，说是他们主子的书太多，一时间不好般，等回京后会遣人过来搬走的，按他们来说就是这几日了。”
曹德也纳闷，半月前黄管事遣人来说，他们家主子近几日忙，可能要等到九月初才能搬走。
曹德当时想着不过是一间房，夫人整理院子也需得到九月中旬，故而应下了。
可眼下已经到九月初了，还是没动静。
“不碍事，既然他们能放在这里，书房里面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禾茉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这院子这么大，占用一间房而已，多大点事。
溜达了一个上午，这院子才逛完三分之一，曹德带着禾茉去看第九间房时，她连连摆手。
“今日就先这样，我了解的差不多了，下次我过来再说吧。”
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曹大哥，你带我去人市看看，我想去找几个干粗活的丫鬟小厮。”
“好。”
禾茉穿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人市。
人市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市场，也就没有固定的集市，它就是在一条长长的巷子里。
里面没有想象的那般热闹，反倒显得有些凄凉，多的是一个大人带着几个小孩，蹲坐或者站在巷子的两边，麻木地等待着其他人过来挑选，只有极少数的人会主动招揽。
曹德带着禾茉走进去时，便有一个半大的孩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二人身后。
“这位夫人，您要买什么样的？丫头还是小子？我这里都有。”一个干瘦的男子主动过来搭话。
说完也不等禾茉点头，便从自己身后扯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莫约到禾茉腰间，凌乱的头发遮住五官，禾茉一时间分不清男女，张口问了句：“是男孩还是女孩？”
“夫人，是男孩。”禾茉这么一问，干瘦的男子以为禾茉有意，抓起男孩的头发，迫使男孩抬头。
禾茉看见他的动作，感觉不适，这样的动作让她感觉自己是在买鸡鸭一样。
“夫人，您看看，他长相不错的，就是家里穷，吃不饱饭，但是还有力气，您花一两买回去肯定不会亏！”那男子见禾茉皱眉，以为她不满意，抬手就给了男孩一巴掌。
“早上不是才吃了饭，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我打起精神来！”
“你别动手，我来这里本来就是找干粗活的小厮丫鬟，需得年纪大些的。”禾茉来之前以为都是雇佣制，没成想是真的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货物一样买出去。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甚至有生理上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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