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玉米苗
“侄儿空有满腹的理论，但也知晓纸上得来终觉浅的道理，想要得到更多的收获，在书中怕是没有的。”方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越是读书，越觉得书中只有道理，没有让自己动手去践行的空间。
他学了这么久，迫切要找到一个出口。
“可以，但西南那边不能去，其他地方你去一趟，也足够了。”方泽谦从来不是愿意干涉旁人的性子，既然方齐想要，他觉得合理便会同意。
“西南那边山匪猖獗，山林也多，毒瘴遍地，你去了只怕会有去无回。”方泽谦看向方齐，“出门在外，不可过分相信他人。”
虽然有想让他出去锻炼的意思，但总归是自己家中的孩子，自然也要叮嘱几句。
“侄儿省得！”方齐点头，将方泽谦的话记在心中。
禾茉得知方齐要去游学时，已经临近他出发前一日了。
方齐和方泽谦都没刻意瞒着，只是怕禾茉知晓后，又帮着张罗行李，便也没特意同她说。
既然是外出游学，那便不用准备太多，一个包袱装些衣裳就够了，银子给的也不算多，足够路上的盘缠就好。
禾茉不清楚古人游学到底是什么样的，虽然担忧方齐外出的安全，但对于方泽谦的安排也不会过多质疑，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纠结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禾茉向来看得开，说不用她安排，那她便当个甩手掌柜，孩子大了总归是要锻炼的。
禾茉看得开，但方母就不那么舍得了，临出发前还拉着方齐的手。
“小齐，路上小心些，莫要往危险的地方走，宁愿花些钱财，也不要去冒险，知道吗？”
方母话中都是对他的不舍。
“奶，孙子知道了，定然会安然归家的。”方齐回握一下方母的手，朝着禾茉拜别后便离开了。
方齐在的这段时间，禾茉就将玉米种子裹在浸润的棉布里，能不能发芽今日便去瞧瞧，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禾茉轻轻掀开最上层的棉布，里头露出一丁点介于鹅黄色和嫩绿色之间的小芽儿，再往下翻两层，里面便是交错在一起的嫩芽儿，瞧着应当是刚刚冒出的尖尖。
禾茉让水锦抱过来几个小木盆，小心翼翼地将刚刚发芽的玉米粒挪到木盆中，均匀地盖上一层薄土，直到将所有的玉米粒都放进盆中，禾茉才直起腰。
“再不种完，我这腰真是受不了了。”禾茉用手捶了捶腰间，缓解一下酸痛的感觉。
“夫人，您小心些，伤了腰可就不划算了。”水锦瞧见禾茉的动作，忙将手中的木盆放下，伸手去扶。
“日后这些活儿，您教教奴婢，奴婢帮着做了便是，您莫要累着。”
“好水锦，谢谢你，这活不用你干。”禾茉回头笑道：“若是我们水锦平日得空，帮我揉揉肩就成！”
水锦知晓禾茉体贴自己，也不多说，晚上好好帮着夫人揉揉腰便是！
“遣人将这些小木盆送去范大人府上，他手中应当还有几盆西瓜苗，放在他那边更好些。”
范崔府上也有一个小小的花房，比不上司农司那几个，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八月的尾巴结束，九月迫不及待地出现，早晚的天气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热，正在慢慢降温。
下了一场秋雨之后，禾茉感受尤其明显。
不知是这两个月在司农司伏案看卷宗看的时间太长，还是在花房中侍弄那些玉米苗，禾茉的肩膀总感觉不得劲儿！
尤其是这几日，酸痛得厉害。
“夫人，您的肩膀是不是又不舒服？今日下值后，奴婢给您揉一揉吧？揉开了兴许就好了。”
水锦伺候禾茉穿衣时，瞧见她又将手搭在肩膀上，心中担忧。
“今日下值后再说，最近我比较忙，若是今日回来的晚，水锦就莫要等着了！”
禾茉匆匆捻起桌上的一个葱油饼，抬脚往外走。
这几日温度降了不少，花房的温度有些上不来，禾茉同陆潜两兄弟一直换着照看，有时候看顾不过来，陆潜两兄弟直接在司农司睡下，半夜也时不时去盯着。
司农司都是男子，禾茉终究不太方便，晚上虽然回府住，但也是早出晚归，一天都见不到人影。
白天基本上都是禾茉在照看，晚上便是陆潜两兄弟，有时候范崔也会过来帮忙。
司农司的知事们都知道，这几位大人为了新长出来的玉米种子，几近疯魔，昼夜不停地守着。
守了快半个月后，花房中的温度基本接近恒温，玉米芽儿也终于变成了玉米苗，没那么脆弱后，几人才得以真正地放下心来。
“虽然损失了几株，但剩下来的都长得还不错，若是再长两个月也没事，那应当能完好无损地度过这个冬天。”
禾茉搓掉满手的泥，看着整整齐齐的十几株玉米苗，心中很是高兴。
相较于禾茉的高兴，陆潜简直就是兴奋！
“若是真的长出来，岂不是最快年底就能长出玉米，到时候再种一茬，第一批种子就能出来！”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具体的情况还得看这些玉米的长势，若是……”
“呸呸呸！莫说不吉利的话，这批玉米定然能完好长大！”陆潜赶紧打断禾茉的话，“你快摸摸木头，去去晦气！”
“好，去晦气！”禾茉笑得无奈，抓着手边的木盆，象征性地摸了一把。
“摸三下！不然不灵验！”陆潜见禾茉的手才碰到就要离开，有些着急的开口。
“一、二、三！”禾茉边摸边数，“这下可以了？”
“嗯。”陆潜点了点矜贵骄傲的头，瞧着像是一只昂首的公鸡。
“兄长，你也就仗着禾少卿脾气好，换成苏大人，你如何敢这般？”陆舟进来时瞧见二人之间的互动，笑着同禾茉道：“禾少卿莫怪，兄长同人熟悉后，惯会显现出幼稚的一面。”
“不怪，不怪，这也是图个好彩头。”禾茉笑着摆手，她确实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亲切感。
像是……回到了同师哥师姐们在试验田一起守着研究作物的日子，想来已经是很遥远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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