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钻空子
禾茉让人将竹子劈开，仔细清理干净里面的隔断，再用其中一半对准山崖上流下来的水流，“税使您看，我们将竹子破开后，像这样对准，然后在下面放一个支架撑住。”
范崔顺着禾茉的动作看过去，果然，涓涓细流顺着竹子往下流。
“若是如法炮制，重复搭上类似这样的竹子，便能将水引向山下，直接灌溉进番薯地。”
禾茉收回竹子，甩干净手上的水继续道：“这里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山林间树木繁茂，能很好地遮挡住阳光，防止太阳蒸发掉水分，但是也会有落叶飘入竹道之中，需得派人按时清理。”
“那是自然，只是这竹子之间该如何相连？对竹子的品质又有何要求？”范崔问得详细，禾茉也当场给他比划一二。
“用细麻绳将竹子捆扎在一起即可，不过竹子与竹子相连的地方，要注意削的薄一些，不然水流可能会不通畅。”
“至于竹子的品质……”禾茉思考片刻，拿过小厮手上的竹子示范道：“这样的竹子也只是合格，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找宽一些的竹子，大概一个半手掌的宽度，竹子也尽量找长一些的，这样也方便取用。”
“好，你们可记下了方家娘子所述的要点？”范崔点头，转身对着手底下的小厮道。
“小的记下了，税使。”小厮们齐声回答。
“那便尽快安排下去吧。”范崔深知西边的事情等不下去，催促着小厮们行动。
“我过后还是给您送一幅示意图过来，也方便对照。”
禾茉担心刚刚自己表达的意思有出入，那些小厮理解不到位，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如意，干脆回去动手画出来。
她开始决定用管道，可后面她发现比起管道，这样简单的引水方式更实用也更容易理解和实施。
“有劳你了，想我在农事上钻研半生，却还是一窍不通，实在惭愧。”这次的事情似乎是让范崔有些感慨，看向禾茉的眼神多了些尊崇。
“怎会？税使的学识已是常人难以达到的。”禾茉这样说并非是安慰他。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而言，他能立刻理解禾茉所说，本就难得，何况他还愿意尝试。
“按您这么说，我才是该惭愧的那一个，我所有知道的东西，不过是建立在前人的基础之上，加以学习运用罢了，其实究根到底，我自己钻研总结的东西，少之又少。”
“要真是靠自己，我恐怕连您的十之一二都难以达到。”
这话不假，禾茉在大学前几年一直以学习理论为主，虽然也小有成就，但试验田里面的东西终究还是没能研究出来，她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故而她确实没有自己的研究成果。
“你这娃娃是懂宽慰人心的，罢了，罢了……”范崔似是真的想开了一般，负手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路上，行至马车前时，范崔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可想去司农司学学本事？”
“嗯？”禾茉疑惑地看着他。
“罢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同你说。”范崔说完，翻身上马先一步离开。
禾茉也没纠结他这句话，钻进马车让小厮带自己回去画图。
没发生的事情，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
这是禾茉最近领悟的心得。
……
得知禾茉一早出门后，方泽诲没再耽误，立马亲自去县城将看人的嬷嬷带了过来。
“嬷嬷，您要是觉得满意，可一定要在公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放心吧，只要人满意，我不仅会替你美言，还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你那笔赌债也会一并抵消。”头上戴着黑金抹额的妇人从马车上下来，踩着赵家村泥泞的地，目露嫌弃。
“您放心，我定然不会让您白跑一趟！”方泽诲低眉顺眼地承诺。
“您先在这歇着，我马上将人给你带过来。”方泽诲将那个嬷嬷请进家门，奉上一杯热茶。
“嗯，快些，我还得回去复命。”嬷嬷并未接下那杯茶，只一样便看出杯中的茶是下等劣质品，还当不得她尝一口。
周嬷嬷是张府大少爷张景声的奶嬷，平日里在张府颇受人尊敬，明明是个下人，待遇却像半个主人，倒不是张家大少爷多懂感恩，而是她私底下能帮着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就好比这次，她过来便是借着替张老夫人祈福出得府，还得赶到城外的寺庙求平安符，故而不能停留太久。
“诶！就几步路，我马上就带他过来。”方泽诲躬着腰出去。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一天天见不到人，里面那个老婆子是谁？怎得一大清早就来家里？”赵梨花挺着个大肚子，晃晃悠悠地从左侧的房间里面出来,看着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赵梨花的月份渐渐大起来，已经显怀，肚子大人也累，这段日子经常犯困，虽然知道方泽诲有事瞒着她，她也心有余力不足。
“你不用管，继续回去睡，马上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方泽诲哄着她回了房间，自己则往方家跑。
“娘！开门！”方泽诲知道禾茉不在家，遂肆无忌惮，门开后径直往方齐的房间里走。
“泽诲，你这是要干什么？”方母拦不住，只好一路跟着他往里走。
“小齐！你起来没有？”方泽诲一路走到方齐房间门口，正想推开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爹，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方齐穿着一身由方泽谦旧衣改的青色长衫，站在门口颇有气度，让许久不见他的方泽诲有些愣神。
他一直知道方齐长得俊俏，但之前被赵梨花苛待，脸上一共也没几两肉，看起来干巴巴的，出色的容颜被遮盖的七七八八。
只是没想到这段时间被养的这样好，脸上的肉多了些，整个人也长高了不少，少年特有的俊朗已经初初显露。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
他一直知道方齐的神韵不像自己，反而更像方泽谦，加上最近方齐也开始读书，身上那抹读书人特有的气质也让方齐各外不一样。
“爹？”方齐见他愣着不说话，轻声喊了句。
“哦……”方泽诲回过神来，说着一早编好的借口，“我不是听说你想要考白章书院嘛，我就托人找了个夫子，如今他就在家里，你快随我去见一见。”
说着方泽诲便开始动手去拉方齐。
“爹，白章书院的夫子这会儿不是应该都陪着去省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方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方泽诲心底一慌，忙改口道：“不是白章书院的夫子，就是县城里的夫子，我好不容易请到的，你先随我去见一见，我是你亲爹，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见方齐还不肯应下，转身向方母道：“娘，你帮着我劝劝。”
“小齐，不若我们去见一见？”方母随不满方泽诲之前所为，可他到底是方齐的生父，这次又是为了念书的事情来的，方母便也心软劝了劝。
“走吧，小齐。”方泽诲伸手去牵小齐的手。
“好。”方齐轻轻点头，顺着力道，任由方泽诲牵着走。
方齐落后方泽诲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样被爹牵着走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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