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奥克塔夫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脑子里开始思考乌德雷亚所说的话。而乌德雷亚也没说话，而是拿起一个杯子，走到一旁打开茶炊的水龙头，接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往里面放了两块方糖后，重新回到了桌边。

　　他用小勺子在茶杯里轻轻地搅拌着，眼睛盯着正来回走动的奥克塔夫，脸上没有丝毫着急的表情，静静等着奥克塔夫做出最后的决定。

　　“乌德雷亚，”奥克塔夫终于停下了脚步，来到了乌德雷亚的面前，郑重其事地问：“你觉得俄国人靠得住吗？”

　　不等乌德雷亚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我听说俄国人一向是没有信用的，假如我同意和他们进行合作，并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去打德国人。可要是他们消灭了德国人之后，调过头来打我们，我该怎么办？”

　　“奥克塔夫，你多虑了。”乌德雷亚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安慰奥克塔夫说道：“我们师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当初师长安东内塔将军选择与苏军合作，并请他们入驻奥塔茨时，心里也不踏实，担心对方一进入城市，就会把我军缴械。但苏军来了之后，对我们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友好。别的地方情况如何，我不太清楚，但如果说到奥塔茨，我可以让你保证，我军和苏军一直是和平共处，双方并没有发生什么纠纷。”

　　乌德雷亚的话让奥克塔夫心中的顾虑减轻了许多：“这么说来，我们是可以和俄国人进行合作的？”

　　“没错，奥克塔夫。”见奥克塔夫已经有些心动，乌德雷亚趁热打铁地说：“从目前的战局来看，德国人的失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应该早做打算，免得成为了德国人牺牲品。”

　　奥克塔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乌德雷亚，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一个人说了不算，需要把各团团长召集起来，听听他们的意见如何。”

　　“这是应该的。”乌德雷亚觉得既然要和苏军合作，把各团团长召集起来开个会，让大家了解当前的形势，有利于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就尽快把他们召集起来开会吧。”

　　通知下去后，首先出现的是第91步兵团团长亚当上校。他进门后，看到坐在一旁的乌德雷亚，立即惊呼道：“乌德雷亚，我的老朋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乌德雷亚起身和亚当来了一个拥抱之后，笑着说道：“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奥克塔夫将军交流。如今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所以他召集你们来开会。”

　　亚当也是个聪明人，乌德雷亚所在的第18步兵师选择和苏军合作一事，他早就听说了。再加上这两天看到苏军在防区外调动，明白对方即将发起进攻。此刻乌德雷亚出现在这里，想必和苏军的频繁调动有关。

　　想到这一点，他把乌德雷亚拉到一旁，小声地问：“乌德雷亚，我们两人是朋友，你给我透个底，是不是来劝说师长和俄国人展开合作的？”

　　反正这个消息几分钟之后，就会向所有人公布，乌德雷亚不介意提前向自己的好朋友透露：“没错，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只要第20步兵师不与苏军为敌，并让开一条通道，让他们去进攻德军，你们以后就可以和苏军和平共处。”

　　“俄国人要去进攻德军？”亚当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乌德雷亚把亚当拉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地图对他说道：“你瞧瞧，这是你们师的防区，旁边是德国人的防区。如今在德军的防区东面，集结了苏军的一个集团军，即将展开凶猛的进攻。而在防区的西面，就是你们师，如今你们师的正面是两个苏军师，他们需要从你们让开的通道通过，从德军的后方展开进攻。”

　　亚当看完地图后，吃惊地说道：“这么说来，这支德军部队是完蛋了？”

　　“这还用说么，”乌德雷亚点着说：“你们师和德军的这个师，早就处于在苏军的包围之中，就算有援军来救援，他们恐怕也无法突破苏军的层层防御，赶到这里来与你们汇合。所以若是你们不选择与苏军合作，那么就将和德军一起被歼灭。”

　　亚当朝奥克塔夫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小声地问：“乌德雷亚，那师长是怎么考虑的？”

　　“放心吧，亚当。”乌德雷亚微笑着安慰亚当说：“奥克塔夫已经同意了我的建议，准备与苏军展开合作。他把你们召集起来开这个紧急会议，就是正式通告你们，说他打算与苏军展开进一步的合作。”

　　“那就好，那就好。”亚当得知师长奥克塔夫同意与苏军合作，顿时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如释重负地说：“以我师现有的实力，当然是打不过德国人，但同样也打不过俄国人。如果能选择和俄国人合作，还能保持我们实力。”

　　接着，第82和83步兵团的团长，并肩走进了会议室。当他们看到正在与亚当聊天的乌德雷亚，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随即上前和对方握手，并客气地问：“乌德雷亚，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呢？”

　　乌德雷亚微微一笑，回答说：“我是为了保全第20步兵师官兵性命而来的。”

　　他的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两位团长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其中一名团长还是试探地问了一句：“乌德雷亚，难道你也打算让第20步兵师和你们一样，选择与俄国人的合作？”

　　“没错，这真是我此来的目的。”乌德雷亚说完这话后，提醒两人：“如果我们和苏军展开合作之后，请记得更改称呼，不能再称呼苏军为俄国佬；对军官，也不能叫先生，而是叫同志。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两位团长忙不迭地说：“我们以后在称呼上会注意的。”

　　最后出现的是第20炮兵旅旅长安布罗斯上校，和他手下的第39和第40炮兵团的团长。

　　见所有团级以上指挥官都到了，师参谋长宣布：“诸位，请安静，现在开会！”

　　等会议室里安静之后，师参谋长也没有兜圈子，而是指着乌德雷亚对众人直截了当地说：“相信大家都认识第52团团长乌德雷亚上校吧。”

　　“认识！”会议室里传来整齐的答应声。

　　师参谋长接着往下说：“他今天到这里来，是带着使命来的。俄国人方面表达了想和我们合作的意愿，希望我们能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使他们可以通过这里，从德国人的侧后方展开攻击。”

　　说到这里，师参谋长有意停顿了片刻，观察众人的表现。当看到有人表情如此，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现后，又继续说道：“师长和乌德雷亚上校经过商讨之后，决定答应俄国人的请求，与他们展开合作。同时，为他们开放通往德军防线的道路。”

　　等师参谋长讲完之后，奥克塔夫站起身，目光从给自己部下的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说道：“我的选择已经告诉了你们，不知你们是如何考虑的？”

　　他的话音刚落，炮兵旅长安布罗斯就站起身说道：“将军先生，我觉得你的选择非常英明，以我们现有的装备和战斗力，与俄国人开战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以我的第20炮兵旅来举例，第39炮兵团是有两个75毫米加农炮营和一个100毫米榴弹炮营组成，但他们所使用的火炮，很多都是上次大战时的产物，甚至比很多士兵的年龄还要大。

　　而由两个100毫米榴弹炮营组成的40炮兵团，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使用的火炮，都是德国人淘汰下来的旧装备，在性能上根本无法和新的火炮相提并论，而且每门炮只有五发炮弹，连一场小规模的战斗都无法维持。”

　　有了安布罗斯的抛砖引玉，另外的步兵团长也起身发言，把自己部队的装备差，士兵们训练不足的问题提了出来，最后说道：“以这样的部队，去抵挡俄国人的千军万马，等于是白白送死，所以我赞同师长的决定，停止与俄国人之间的敌对，展开与他们合作。”

　　见手下的团长们意见惊人的一致，奥克塔夫心里的顾虑也彻底消失了。他对乌德雷亚说道：“乌德雷亚，你尽快返回俄国人那里，把我们的决定告诉他们。”

　　既然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乌德雷亚也不再停留，连忙起身冲奥克塔夫说：“奥克塔夫，我这就回去和苏军指挥员打招呼，让他们派出正式的代表与你们进行接触，然后再商讨合作的事宜。”

　　乌德雷亚返回了苏军阵地，把谈判的结果向施季里茨进行了详细的汇报。施季里茨听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本来以为乌德雷亚去罗马尼亚军队的防区，就算能说服对方投诚，恐怕都要等一两天的时间。结果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双方就达成了合作的意向。

　　如此重要的事情，施季里茨不敢怠慢，赶紧向军长麦列霍夫进行了汇报。而麦列霍夫接到报告后，又打电话将此事通知了索科夫。

　　索科夫等麦列霍夫说完之后，笑着说：“能说服罗马尼亚第20步兵师与我们合作，可以减少我军的伤亡，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那个负责去谈判的乌德雷亚上校，一定要予以嘉奖。”

　　“可是，司令员同志。”麦列霍夫听索科夫这么说，连忙提醒他说：“乌德雷亚上校可是罗马尼亚军队的人，他怎么能获得我们的勋章呢？”

　　“麦列霍夫将军，乌德雷亚上校的第52步兵团，不是已经编入了施季里茨上校的第116师了么？”索科夫对乌德雷亚的身份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对麦列霍夫说：“既然他的部队已经暂时归我们指挥，自然是我们中一份子，我们指战员能获得的勋章，他同样可以获得。你不要忘记了，正是因为他的努力，使数以千计的指战员避免了牺牲或者负伤的命运。”

　　听索科夫这么说，麦列霍夫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格局小了，连忙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乌德雷亚上校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算他是罗马尼亚军人，也同样有资格获得我军授予的勋章。”

　　见对方认可了自己的说法，索科夫继续说道：“既然乌德雷亚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那你就尽快派出正式的谈判代表，去与第20步兵师师长奥克塔夫少将谈判。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麦列霍夫点着头说：“我立即安排得力的人手，前往罗马尼亚军队的防区进行谈判。”

　　索科夫放下电话后，对站在一旁的萨梅科说道：“参谋长同志，这次乌德雷亚上校真的帮了我们的大忙。随着成功地说服了奥克塔夫少将，使对方不再与我们敌对，甚至还主动给我军让开一条通道，使我们可以从德军的侧后方发起攻击。就凭这一点，给他授予勋章，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司令员同志，我同意您的提议。”萨梅科附和道：“如果他这样的功绩，都不能获得勋章，恐怕会让很多人寒心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恐怕就没有人愿意去做了。”

　　坐在旁边的斯米尔诺夫有些气喘地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他为了我们建立了这么大的功勋，不对他进行表彰，的确是说不过去。”他扭头朝旁边瞧了瞧，发现军事委员戈罗霍夫没在，便补充说，“等军事委员同志回来后，我和他谈谈给乌德雷亚上校授勋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我会和他亲自去一趟116师，为乌德雷亚授勋。”

　　“司令员同志，”特罗菲缅科插嘴说道：“只要解决了我们身后的这支德军部队，那么第52集团军的作战区域和我们的就能连成一片，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正面的敌人身上，而不用顾虑侧翼或后方有遭到攻击的危险。”

　　不过在是否给乌德雷亚授勋一事上，他并没有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对索科夫说：“司令员同志，我觉得给乌德雷亚上校授勋关系重大，最好还是先向科涅夫元帅汇报，得到了他的同意之后再进行。您看怎么样？”

　　“没有这个必要。”索科夫摆着手说：“我们授予乌德雷亚的勋章，是在我们权限内，完全可以不惊动科涅夫元帅。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继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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