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后通牒
“嗨，林宇骁，看起来你已经等了很久吧！”
樱子到了医院门口，远远的就看见林宇骁，于是上前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林宇骁转过身：“晚上好，樱子，呃，其实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应付。”
“不用这么客气啦，要相信我，我可是很专业的！”樱子笑道。
“呃，不过，你手上拿的又是……”
“啊啊，这是我的手杖。我的身体不大好，走路还是需要一个手杖的。”
“哦……”
原来，为了不再麻烦花川原和樱子，林宇骁早就通知他们不用来医院帮助自己，但花川原没有同意。林宇骁也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他花了很大功夫劝说花川原，最后花川原答应了。没想到，后来樱子又联系到他，说要和他一起去。林宇骁没想到这个樱子根本说不过，在樱子的各种软磨硬泡下，林宇骁只得无奈地答应与她一同寻找“不存在的房间”。
“花川原说他总是放心不下你，再加上我经常从事一些冒险的活动，所以我就来帮助你啦，”走在路上，樱子说道，“林宇骁，你该不会不高兴吧？”
“我？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因为你已经完成了我的委托却还要来帮我，感到过意不去啊。”
“嗯哼，这不是问题，谁让站在你面前的是乐于助人的我呢？”
“…………”
两人走进医院，樱子说：“那么，就让我来做你今晚的向导吧！”
“嗯，万分感谢。”
“既然怪谈发生在十点之后，那我们就躲在楼梯道，等到医院关门的时候再出动，至于出现神奇现象的方法……”
樱子把她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了林宇骁，林宇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样……我们算是万事俱备了吧。”
“是呀。”
两人待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道。樱子端坐在台阶上，林宇骁则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
“林宇骁，你看上去有些紧张。”忽然，樱子说。
林宇骁轻笑一声：“是啊，很明显吧。”
“也难怪，毕竟困扰自己多年的谜团即将揭晓谜底，难免会紧张的吧。不过我很好奇，对于这个谜底，无论它是怎样你都会接受吗？”
“这个吗，说实话，我也很难说。”
“诶？”
“过去几年，我一直被这个可能不存在的姐姐困扰着，以至于我的性格变得很糟糕，周围的人们都对我有意见——也难怪，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固执到极点的人——除了花川原。”
樱子很惊讶：“花川原吗？”
“可能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会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吧。”林宇骁说，“他是个绝对的好人，反正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就是这样，他会无偿帮助任何他认为值得帮助的人，也会对所有人给予善意，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天使下凡……哈哈，实在是太奇怪了。”
“是啊，的确很奇怪。”樱子小声说。
“所以我并不是一个值得相处的人，”林宇骁叹了口气，“当你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委托，我内心是非常吃惊的，毕竟没有人会帮助我。”
“话不用这么说，林宇骁，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助人为乐的人的。”
“哈哈，是啊，只是我没资格得到他们的帮助罢了。”
“…………”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但我还没做好坦然面对真相的心理准备。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在给自己暗示，其实我的姐姐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为的就是万一真相是这样的，我还能接受。但我发现我依然接受不了，如果她不存在，我何必这么多年一直相信着她的存在呢？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不是你，而是其他人、其他东西在给你暗示？”
“嗯？”
“呃……”樱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打住，“是我随口瞎说的，你就当我没说……”
“好吧。”林宇骁也是没再追问下去。
此时此刻，是夜晚七点十分。
“就是这里了。”
无人驾驶汽车在医院旁边的角落停下，爱丽丝走出来，说，“医院已经停业了啊，你们两个有办法进去吗？”
方露枫和花糸琴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爱丽丝无奈地叹口气，说：“那么，只能我一个人进去了，我该对樱子和她的委托人说些什么？”
“你就告诉他们，医院里不单能看到他人的幻象，还存在着一个怪物，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呃，我感觉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他们走，特别是樱子，她估计是那种看到怪物反而会感到兴奋的家伙。”
“那你就告诉她，这个怪物是会杀人的，即使她不怕死，她也必须保证委托人的安全。”
“这理由还算有道理。”
话音刚落，爱丽丝就翻过医院外侧的围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呃，现在明明可以直接进医院啊，爱丽丝姐姐习惯以这样的方式进去吗……”
望着她的身影，花糸琴小声说到。
“可能吧，还真是个有个性的人。”方露枫说。
“啧，她们两个只告诉我目的地在四楼，却没有告诉我樱子可能呆在哪儿……”
进入医院后，爱丽丝四处观察，现在医院里的人们基本都已经离开了，她一个人走在走廊上自言自语。
“真是的，整天把自己卷入别人的纠纷，还表现得很热心肠一样，如果这家伙不插手艾瑟琳的事的话，也就不会碰上那样的麻烦……”
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怎么还为她着想起来了，我们天生应该就是死对头吧。”
对于樱子和花川原，爱丽丝并没有多少好感，但她尤其喜欢花糸琴，可能正如她自己说的，她很喜欢小孩子。没有人想得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在内心也有亲近孩子的一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刚才产生了“和樱子成为朋友”这样离谱的想法。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爱丽丝？”
爱丽丝抬起头，看见楼梯口那个娇小的身影，于是走上前。
“是什么消息让你找过来了？”樱子警觉地后退一步，“难道这也在你的业务范围之内？”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闲吗？”爱丽丝毫不示弱，“要不是花糸琴求我来把很重要的消息告知你，我也不会来。”
“花糸琴？她要说什么？”
“不只是她，还有你的另一个朋友，我记得叫……方露枫，是吧？她们刚才突然找到我，让我带她们来找你，说你要和一个人来医院找什么……不存在的房间？”
“啊，的确如此。”
方露枫真是太大意了，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樱子心想。
“那就对了。她们说，在今晚很可能医院里会出现一个长着翅膀的怪物，虽然你对这种程度的危险毫不在乎，但考虑到委托人的安全，你还是赶紧带他走为好。”
“呃，关于那个怪物……”
樱子想起了里维的描述。的确，里维的原话是“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既然这样，林宇骁就面临着被攻击的危险。比这更重要的是，林宇骁会因此知道天使的存在。
“行吧，我这就去告诉他……”
“这位是……？”
不知什么时候，林宇骁突然出现在了樱子身后。
樱子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啊，林宇骁，你、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附近啊？”
“哦哦，好。那个……”
“怎么了？你好像突然很紧张。还有，你身后的这位是……”
“她叫爱丽丝，是我的……认识的人。”
“你好，先生，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们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
“这……还是让樱子跟你解释吧。”
“是这样的，林宇骁，”樱子走上前一步，说，“我想，我们可能必须暂时撤退一下了。”
“嗯？”林宇骁不解地看着她。
“既然你研究过隐藏房间的传闻，那就应该知道传闻里有一个怪物吧？”
“我听说过。难道——”
“那个怪物真的存在。”樱子说。
林宇骁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在说笑吧，樱子，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怪物呢？”
“但不少记载表面它就是存在的，而且极有可能在今晚出现。林宇骁，我理解你想了解真相的决心，但我劝你还是等一等吧，最起码也得明天晚上再来。这是关系到安全的问题。”
“…………”
看着林宇骁犹豫不决的样子，爱丽丝说：“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她正准备离开，林宇骁却在这时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不会走的。”
“诶？”樱子惊讶极了，“现在离开也就等一天，但如果真遇上了怪物，代价可是你的生命啊！”
“无所谓，来都来了，如果你觉得危险的话，就和她一起回去算了。”
“怎么能说出这样对自己不负责的话！”
“对自己不负责……你说对了，很多人都这么评价我。但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正我也不会妨碍到你们。”
“真是个不会变通的家伙……”爱丽丝说。
“随你们怎么看待吧，”林宇骁说，“我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忽然，樱子叹了口气，看上去是妥协了：“既然这样，那我就继续陪你探索吧。”
这下轮到林宇骁惊讶了：“你要是觉得危险就没必要呆在这了啊……”
“毕竟我是受花川原所托，来保证你的安全的嘛。”樱子笑着说，“他一直很担心你，反复嘱托我要保护好你，这也是朋友之间的默契吗？还是说，你这么急着让我走，其实是在害怕吗？害怕让我目睹了你看见真相后有多么失态？”
“…………”
林宇骁沉默了。
看来花川原说的没错，林宇骁这家伙固执得令人无法理解。樱子心想。
这时，爱丽丝看不下去了，说：“喂，樱子，你既然要保证委托人的安全，不应该尽力劝他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吗？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里有多么危险吧？”
“但我的行动也要建立在尊重委托人的前提下，”樱子回过头，态度异常的冷淡，“再说了，你一个外人也没什么理由指手画脚吧？”
爱丽丝立刻火了：“什么？说这种话，你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我又没逼着你来找我们。哦对，总之很感谢你特地跑过来提醒我们这里的危险，但仅此而已了。”
“你这家伙……”
樱子的话彻底惹恼了爱丽丝。她把手放在身后，手腕处伸出了一把锋利的袖剑。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爱丽丝只好收下袖剑，拿出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则信息：
「请立刻前往新秋原市市医院，就在后巷待命，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凯文。」
（医院里的怪物是真的吗，竟然让凯文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里。）她心想。
“行吧，希望你在面对真正的危险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开心，樱子小姐。”
丢下这句话，爱丽丝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阴影中。
樱子目送她离开，小声回应：
“哎呀，这算是卡斯特尼亚家族的人给我的最后通牒吗？”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秋凛懿说。
花川原回答道：“什么问题？如果我能回答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你的那个朋友……我听过樱子的描述，但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非要去相信一个可能是错误的都市怪谈。我的意思是说，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种东西是真的吧？那在得到你和樱子的证实之前，他为什么一直肯定怪谈的真实性呢？”
“呃，林宇骁他……的确很奇怪。”
“听你的描述，他确实与众不同。”
“林宇骁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但这不代表他不是好人，其实他还是很善良的……”
“恐怕不是他善良，善良的是你吧。”秋凛懿忽然说。
“呃，是的吗……”
“你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很热心……可能这是我的错觉，也可能不是。总之，你给我的感受是这样的。”
“哦…………”
“话题回到你的朋友身上吧。你觉得，是什么样的动力在支撑着他一直寻找自己的姐姐？”
“这个……我心里有一个猜想，但有些异想天开。”
“说一说无妨。”
“以前林宇骁和我讲起他的姐姐的时候，都会显得很激动，仿佛自我陶醉了一般，所以……”
“所以你觉得他和他姐姐的关系不一般？”
“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
“没什么奇怪的，世界上连天使都有，更何况这种人。”秋凛懿关上电脑，笑道，“我身边也有很奇怪的人，早就习惯了。”
“爱丽丝小姐吗……”花川原小声自言自语。
“所以，你为什么要结交性格这么恶劣的朋友？”
“林宇骁他的性格也不差啦，只是他的性格比较孤僻而已。在我、小琴面前，他还是很开朗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不愿意善待别人……”
“这还不算性格差吗……”
秋凛懿不禁感叹花川原得是有多么好心，才会忍受这种性格的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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