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马车在尼姑庵大门前停下，十个孩子被赶下车，送进庵堂大殿。

穿缁衣的窦太妃跪在佛前，念往生咒。尼姑庵的护卫指示孩子们，跪在佛前跟着念。

这些孩子大多在10岁和13岁之间，在洪水中失去了亲人，以为这是要让他们为自己的亲人超度。

第一个孩子跪下，一边哭一边念。其他孩子，有样学样，跟着念。听不明白念的是什么，这是想到亲人伤心。

没有人想跑，因为是官府派人将他们救的，还给了馒头，现在让他们为自己亲人念经，他们愿意。

大多数人，在灾难面前，是茫然的，别人做什么，自己便做什么，别的孩子念经，自己也念。

念着念着，有孩子两两被请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也许是孩子们太乖了，守卫没留意，跪在最后一排的小轻，施展轻功，悄悄地闪出了大殿。

他跃上屋顶，首先看到了尼姑庵靠山的那边，一间房子顶上，装了一排烟囱，冒出滚滚白烟。

他在房顶腾挪，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很快，他确认了哭声的位置。正是在冒白烟的房子隔壁。

小轻来到声音来源的屋子，因为离烟囱近，他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小孩的哭声，此时变弱了，不一会，屋内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的说：“太妃，这一桶凝固了，还能加新的吗？”

被叫太妃的答：“放着吧，换新桶。前面那一桶分层了，你先将上面的血阳倒出，装进琉璃罐，满了拿到丹房。”

男：“那剩下的呢，还是全倒了吗？”

太妃：“我只要血阳，尸体和其他你们自己处理。”

男：“是。”

太妃吩咐完，转身出去，走进隔壁的丹房。

屋内原来那个男子道：“这么多血，倒了真可惜。”

这时，屋内传来另外一个更低沉的男声，“何必倒了，咱们当成猪血，煮熟卖给城外的难民就是，卖便宜一点，大把人抢着要。”

许多难民并非身无分文，逃生时，往往不忘将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带上。

“要是上头知道了不好吧？”

“又不是我们自己去卖，找个灾民，让他帮我们卖就成。水宅后发猪瘟，猪血贱卖，也是有的。乡下猪瘟，猪肉猪血照，哪像宫里贵人那么讲究。”

“那行，这趟，你负责拉尸去填埋，我负责将血煮了运去卖。”

“记得加点盐。有姜更好，去腥。”

“知道了。”

小轻听到这里，毛骨悚然，不敢再待，悄悄地爬到远离护卫的一间屋顶。

等了不多时，阿任跳上屋顶，跟他汇合。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低声说：“这是我从一间上了锁的房里找到的。里面有一盘丹药，有大有小，有圆有扁，还有碎的，摸着有余温，似乎刚出炉不久。”

“趁他们没发现，咱们赶紧走。”

两人火速跳下一侧的院墙，钻进西山树林。翻过山的另一侧，小轻吹响口哨。

徘徊附近的两只金雕闻声飞来。

两人各找出一段硬木，让金雕抓了，自己手攀着木头，喊了一声“起。”

两只金雕，各自带了一人，几乎是擦着树顶，避开大路，径直往京城飞去。中间落地歇息几次，不到半个时辰，到了南城门附近，两人落地，往璎王府粥棚走来。

璎王妃见了两人平安归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璎王也在。

粥棚用屏风隔开里间，几人里间说话。

小轻和阿任，分别将自己一路所见所闻说了。

饶是有心理准备，花舒和璎王还是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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