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最后时刻
代理院长就是那个最大的阻碍。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
如果今天晚上他们杀死对方，或者突破封锁踏出孤儿院，或许还能够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不知道现在规则的判定是怎么样的，那个男孩鬼怪已经消失回归了，是回宿舍去了吗？还是去到了其他地方?
它还能再出现吗？
这些问题其实杨倩倩回身的那一瞬间都考虑过。
她和程何那么久的搭档，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也会和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
就算他们今天晚上真的无法离开，也要把面前这只纠缠不休的黑乌鸦解决掉，这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
【夜眠】在外界几乎是没有办法切断的，必须由在惊悚游戏世界之中的玩家终止对力量的借用。
只是大部分的时候已经被侵蚀的玩家根本无力反抗，需要依靠其他的外力。
但是这种情况很渺茫，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那玩意儿的根须已经扎根到了心脏之中，时刻会侵入他们的大脑，不断地将他们拉入永眠的梦境之中。
纵然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无力抵抗，只能不断地往黑暗深处沉眠。
现实的身体血肉被吸食殆尽，游戏之中的精神永久消逝。
如果能够停止‘十五号’，或者那个有些手段的‘小午’能够做到剥离……
如果他们能够逃离这前仆后继的怪物浪潮，不被撕碎……
如果他们还能够撤回宿舍去，苟延残喘地度过这个夜晚……
无边无际的迷雾蔓延着，那扇门在血色的世界里若隐若现，仿佛变得高大极了，让人无法翻越，终其一生被困在这藩篱之中。
也许只要冲过后面的那扇门，一切就会结束了——
果真是如同牢笼一般啊，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承受着锥心之痛，几乎寸步难行。
下一秒，或者是明天。
还有机会……
活下来的话——
“轰——”
代理院长的身形已经完全维持不住，遍布大地的黑色淤泥影子在不断地变小，已经失去了一开始那迅猛进攻的气势。
在面对那么多扑上来的鬼怪，她只能一边囫囵吞枣地将那些鬼怪拖入黑影之中吞噬，一边应对着杨倩倩与程何。
这样的强行提升自然对于代理院长的损伤很大，现在不顾一切地吞噬，等到之后她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样子还是个未知数。
可能之后到了夜晚也有可能会变成这些失去理智的异化怪物，或者是被那些疯狂吞没，化作恶心丑陋的模样。
程何与杨倩倩两个人配合得极好，程何在身体化作人形鬼怪之后，他的力量和速度更上了一层楼。
那就紧闭的眼睛就像是能够看到周围的一切事物一般，总是能够提前进行判定，然后进行躲避。
身形不算高大的鬼怪身影静静悬浮在金发少女的身旁，如一块无声的浮冰，背后出现一道道符文组成的巨大圆环。
每当它的身影闪过时，配合着每一个银戒的诡异能力，各种应对的招式层出不穷，几乎让那些鬼怪近身不得。
杨倩倩是输出的主力。
在她变得和巫咒娃娃差不多的模样之后，她就无需借助其他多余的媒介，她视线之内的存在都能够成为被她操纵影响的对象。
而她主要针对的自然是代理院长。
一旦她在程何的协助之下捕捉到代理院长的真身痕迹，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哈哈哈哈，来！——”
锁定那道马上要消失的身影，杨倩倩毫无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臂洞穿，无形的诅咒如影随形。
“轰——”
与此同时，更加严重的伤害也反噬在了那道隐匿的黑色影子之上，就像是血肉分散炸开一般，伴随着一声低低的闷哼声。
精致漂亮但是诡谲可怕的洋娃娃少女的身体看起来坑坑洼洼的，到处是伤痕，但是又在缓慢地不断愈合。
哪怕自己看起来马上就要裂开报废了，她脸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那个常人无法做到的弧度，红宝石的眼睛有一只已经失去了光彩。
上次是眼睛，这次是手臂，下次可能是心脏或者是大脑也说不定。
自从跻身到A级之后，程何与杨倩倩已经很久没有在惊悚游戏副本之中这样狼狈。
他们体内以前沉寂的那些疯狂因子此刻全部都被挑动了起来，眼底只有无边的血色，整个世界都在呐喊嘶吼，扭曲蠕动。
以小博大，以卵击石，就算最后会死无全尸，也要从对方的身上撕咬下一块血肉的无所顾忌。
“轰——”
又是一次惊险的交锋，可怕强大的诡异力量在空气之中震荡开来。
“继续！！——”金发洋娃娃的声音尖锐又沙哑，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兴奋。
在半空中如同鬼魅一般扭曲多变的黑色淤泥影子不甘示弱，发出阵阵嘶哑沉重的回音。
“……死……死……”
现在的形势看起来是一边倒，但实际上，【夜眠】对他们的侵蚀已经很深了，倘若他们两个人的意志力抵不过的话，就会立刻被吞噬。
杨倩倩几乎已经失去理智，不管不顾，无法接收来自外界的信息，现在支撑着她所有行动的，只有将面前那浓重的黑色影子绞杀的欲望和疯狂。
若隐若现的荆棘纹路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脖颈皮肉之下，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向着大脑侵蚀而去。
代理院长虽然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却也能猜到几分杨倩倩和程何必然是借助了某些外力，此刻拼命地拖延着，试图耗死他们两个。
现实世界之中，【夜眠】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从地下基地不断地往外扩散。
带着尖刺粗大无比的藤蔓开始顶破天花板，建筑摇晃，一连串好几间实验室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难以进入。
“快，这里已经不能够待着了！——”
“走！……”
明老等人只能一退再退。
最里面房间检测程何两人的仪器已经被破坏了不少处，明老手上的数据显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好几条波动曲线。
“副院长，我们得再往外撤离！”
几个全副武装护在明老身边的特殊人员沉声道。
【夜眠】被创造至今，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前期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试图借助【夜眠】的力量在惊悚游戏副本之中搏命，成功完成了副本任务的不少。
可是最终却无法抵抗【夜眠】的侵蚀，力量的强行借用已经超出了能够承受的极限。
现在看这架势，就算杨倩倩和程何是A级的高阶玩家，恐怕即使完成了副本任务，也没有机会醒来了。
因为藤蔓的大规模蔓延，底下基地的人已经不得不分派人手去疏散地面上办公楼的人员。
到时候如果【夜眠】如果吞噬完血肉之后，会形成一片【安眠之域】。
直到【夜眠】彻底消化，再次陷入沉寂，这片领域才会消失。
要是退开的距离不够远，精神薄弱的人很容易一起被拖入其中，昏迷不醒，最终在睡梦中死去。
明老面色沉沉，看着面板上心脏的跳动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到达的数据。
面对那铺天盖地，气势可怕的血色藤蔓，他并不恐惧，“我就在这里，这个距离足够了——”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都要留下来。
原本上了年纪的，却还精神矍铄的老人背脊一下子似乎就瑟缩了起来。
那是现在他们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他只能祈祷那两个孩子能够靠自己的毅力活下来。
又或者，那些玩家口中出现在这一片混乱局势中的那个神秘的青年鬼怪能够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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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了——
她，好想休息——
玩偶的心脏本来就是不会跳动的，也许自己应该休息了……
一阵接一阵的困倦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只要闭上眼睛，现在所有的痛苦都会终结，所有的苦难都会消失……
【夜眠】的污染比想象中的要更加来势汹汹，再这样强行透支借用力量，没有杀死代理院长之前，他们可能就要死亡了！
走不出去了……
杨倩倩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她痛恨自己还是不够强大，过去在惊悚游戏之中经历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飞快划过，如同走马灯一般。
可是——
就算是死，她也要拖着底下那玩意儿一起下地狱！！！
和巫咒娃娃完全融合的少女眼中清明完全消失了。
悬浮着的程何心有所感，他心中知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他们手段尽出了。
他追随着自己的搭档。
正如过去的时刻，与死亡相伴。
【……到时候……你……冲……出去……帮帮我们……走…】
在脑中那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之前，程何只能向许子升传递这最后的讯息。
不管许子升到底有没有接收到，最后又能做些什么，能否离开这个地方，程何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已经化作了只能称作鬼怪的‘它’。
纹路已经布满了它的脸庞，人形鬼怪微微抬手，然后向两边拨开。
鬼力翻涌，图案诡谲的圆环被不断地勾勒，然后出现地面之上，接着向上迅速悬浮升起，光芒大振，范围囊括了整个后院区域，所有隐藏在其中的阴影都无所遁形。
“啊！——”
无数散落的影子被逼到一处凝聚，代理院长的真身颤动扭曲着。
身子破破烂烂的金发洋娃娃毫无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它的诅咒锁定住了代理院长，而这次所要摧毁的是将是两处最致命的地方，心脏与大脑。
“嗤——”
像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又像是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巫咒娃娃的手分别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大脑和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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