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是.......”
嬴政看着卷轴中的记载，李斯再度提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担忧。
但同时，后面紧接着的就是自己那长子的应对之策——水车！
“水车？”
疑惑下的嬴政当即看向了那水车的图纸....
图纸简单的有两份，也就是两种水车。
第一种就是靠着水力的大型水力水车，以水流之力让水车运转，用以灌溉....
而第二种就是人力水车，虽然说是人力，但其实也可以用牲畜来推动。
水力水车可以把江河之中的水大量引到别处，而人力水车一方面可以解决有些地理位置不太好的地方的灌溉问题，另一方面就是可以改变水流小势，将水力水车引出来的灌溉之水再度流入到其他的农田中....
而在这期间，扶苏还提出了一个想法——修建水库！
没错，就是修建水库！
一方面，修建水库可以应对干旱时河流水少的问题，而第二个方面，水库修筑的位置完全可以由自己决定，在距离河流偏远地方的农田旁边修建水库，这样水车不光可以用来灌溉，还可以用来引流，将河水引流到水库之中进行蓄水.....
..........
看着卷轴上面所描述的内容，嬴政当场就直接愕住了.......
“水.......水车？”
嬴政嘴里喃喃，而眼中光芒却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神物！”
“神物啊！！！”
嬴政手里攥着卷轴，目光之中满是惊喜。
忽然，嬴政猛地身子一怔。随后看向暗卫。
“这图纸你是从哪里来的？”
“如此神物，扶苏这小子如何也不好好看管？”
嬴政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
保密工作没做好啊！
真要是做好了保密工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暗卫如此快地将图纸弄到手送过来啊！
“启禀陛下，这图纸长公子并未隐藏啊，不仅如此，长公子朝会之后还将此二物宣扬了出去，传遍了天下。”
“什么？”
嬴政眼睛一瞪：“逆子！逆子啊！”
“这等神物，如何能如此大肆宣扬？”
“这小子必然是好大喜功了对不对？虽然这小子年轻可以理解，可这神物....唉....”
嬴政万分惋惜。
“这东西倘若是让那六国余孽给得了去，那岂不是更让我大秦雪上加霜啊.....”
“那逆子什么了？”
嬴政有些颓然，好不容易获得两个神物，结果却被告知，泄露了？
暗卫神色一正。
“启禀陛下，长公子说了，不管是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在我大秦疆土之内，皆我大秦之百姓，大秦百姓之生死便是天底下最大的事。若是为了防范宵小而致使大秦百姓本可衣食无忧却风餐露宿，那便是我扶苏之过，因噎废食矣！”
轰！
听到这番话，嬴政直接呆立当场，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我儿......我儿他.....”
嬴政整个人都不由开始颤抖起来.......
这一番话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整个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能缓过神来....
就这样，嬴政手拿着卷轴，在青罗伞盖下呆立许久....
良久之后，嬴政不由叹了口气....
随后，他转身看向了咸阳方向....
“我儿啊...朕不如你啊！”
嬴政并非顽固不化之辈，在听到这扶苏这番话之后顿时在他的心中敲响了黄吕大钟。
整个人猛地就惊醒了！
他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自己竟是从未真正将六国之民视为大秦百姓过！
当年自己是秦王，但现在自己是大秦的皇帝啊！
王和皇一字之差，但其中要做的东西却是有这天地之别！
当初的大秦只是老秦人的大秦，而如今的大秦，那是天下百姓的大秦！
六国被灭之后，百姓可没有被灭，而是归入了大秦，这些百姓按理说应该也都是大秦的百姓了。
可自己表面上一视同仁，但实际上却始终没有将其视如己出，而是始终担心着六国余孽隐藏其中，以至于很多时候政策方面都无法贯彻落实。
如此一来，自然六国百姓难以收心，人心浮动也就是必然之事了.......
“因噎废食.......因噎废食......”
嬴政喃喃自语了一阵，随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彻乡野....
“说得好！说得好啊！”
“朕执政数十年，竟是还不如我儿看得透彻啊！”
“扶苏之气魄，可吞江山万里，好！不愧是我嬴政之子矣！”
嬴政很是开怀。
扶苏优秀，优秀得惊人！优秀得吓人！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身为老爹的自己！
对于这，嬴政心中有的只有感慨和高兴。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啊！而且还是长公子！
不出意外，未来大秦必然是要交托给扶苏的，越是出息也就代表着未来大秦的未来越发光明！这如何能让嬴政不喜？
如今到了这般年纪，嬴政所求不过两个，一个便是长生不老药，另一个便是...大秦万世！
长生不老，虚无缥缈，嬴政心里也明白这个可能性不大，是奢望。
至于大秦...万世不万世的先不说，至少扶苏要是有本事的话，那延续大秦的辉煌是没有问题的。
而如今，扶苏大有青出于蓝之势，嬴政如何能不喜？
...........
“公告天下好啊，让百姓都看看，我大秦之贤才，有多贤！”
“对了，这两件神物是谁所造？这等大匠人，是哪家的人物？”
嬴政不由看向了暗卫。
“启禀陛下，后面有写呢，这两件神物皆是出自长公子之手，是长公子亲自研究出来的。”
“什么？”
嬴政再度惊呆了！
嬴政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被惊呆几次了！
一次朝会，其中信息居然如此地离奇！
就好像自己离开了咸阳之后，扶苏完全就换了个人一样....
这还是我儿吗？
有心计，有手段，结果他妈的还能造这等神物？
擅儒家不说，还擅公输班之术？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能隐藏这么久，也算是能隐忍了！之前在咸阳的时候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啊！
合着老子限制了你的发展了呗？
想到这里，嬴政又有点生气。
被防了一手，作为帝王，能有这样有心计的继承人嬴政很欣慰。
可作为一个老爹，一个父亲，儿子这么不信任自己，嬴政表示很受伤。
这会儿的他很矛盾........
他的目光继续落在卷轴上。
卷轴上果然记述着暗卫所说的内容。
这两件神物确确实实是扶苏所造！
“恭喜陛下，有长公子镇守咸阳，大秦固若精汤啊！”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确实是大不一样了。”
在看完今天的卷轴之后，嬴政对自己这长子扶苏的能力已经彻底放心了。
有水车和曲辕犁在，六十万人共同耕作大方向上已经没有问题了。
两者加持下，这六十万人所能种出来的土地面积怕是能堪比六百万人！
六百万人给我朝廷免费打工？
卧槽！
嬴政心神大震！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
大秦目前总共的人口数量也就在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之间。
其中能够耕种土地的也就不过千万。
换而言之，这六十万徭役就顶上半大秦所能耕种的粮食产量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粮食可全是朝廷的啊！
土地是朝廷的，徭役只要提供口粮即可....
如果是百姓自己耕种，以目前的秦法那就是十税一。
要是加上杂七杂八的税，总共能收五分之一。
倘若将全天下的粮食算作2，那五分之一就是0.8，这其中只有一小半是能真正收归朝廷的，大致是0.3的样子。
而这0.3就是大秦一年所能收上来的所有粮食！
如今，六十万徭役能种出的粮食为天下之粮的一半，天下之粮是2，那这六十万徭役所能种出来的粮食就是1。
口粮差不多是0.1，也就是说...剩下的0.9全是我朝廷的？
事实上嬴政也是个算学大家，他本就聪慧，又是皇帝，想接触的典籍都可以接触到，而当皇帝这算学却是必修课之一，因此嬴政只是在心中稍稍估量也就明白了这六十万徭役能够朝廷带来的收益了！
就这六十万人，一年就能收益堪比大秦税收三年的粮食？
这他娘的可太赚了！
嬴政目光继续在卷轴上不断看着。
他看到了扶苏与李斯的奏对，看到了扶苏对于管理六十万大军的办法....
“半军管制？贴切！当真贴切！”
“张弛之道？”
一个个词汇把嬴政给看沉默了......
对于卷轴中扶苏对自己的嘲讽嬴政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扶苏虽然之前耳根子软，心地良善但性子却是相当地倔强，争执是常有的事，嬴政已经习惯了。
区区嘲弄，都不是正面攻击，都无法破我嬴某人的防！
嬴政开始反思.......
倘若是别人提出来的建议，嬴政或许会不以为意，可扶苏提出来的，如今扶苏又已经是展露出自己的才能，彰显出一代明军的雏形，嬴政自然是得给自己的儿子把把关，看看自己这长子的思路看法有无缺漏之处.......
于是他开始认真思考.......
思考着思考着，嬴政惊讶地发现.......扶苏说的居然没有半点毛病！
初始的时候是思考，可思考到一半，顺着扶苏的思路走，走着走着就成反思了....
良久之后，嬴政抬起头，手中紧紧地攥着卷轴，目光之中满是迷茫........
“朕.......当真错了？”
这卷轴看完，嬴政大为感慨。
其中不少的观点都很是新颖，就比如军管制的利弊，就比如大秦制度的利弊，比如针对给朝廷种地的徭役的奖惩.....
嬴政想到自己儿子所颁布的规定——凡开坑土地的徭役可除了口粮之外得到开垦区域产粮的三成！
“啧啧啧.......我儿当真好气魄啊！”
“这三成倒是说给就给了，如此一来，这六十万徭役岂不用命？”
“好气魄！不愧是我嬴政之子，颇有朕当年的风范啊！”
嬴政反思到一半，顿时就笑了.......
反思？
反思个锤锤！
朕都已经这个年岁了，就算做错了又如何？也没有时间去改了，这些事情就当是留给扶苏的考验便是。
老子犯错儿子买单正该如此！
想通这个关窍，嬴政笑了，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
“来人，给朕传召天下，长公子扶苏有功社稷，封扶苏为我大秦神农！”
“将这水车与曲辕犁制作之法通告天下，朕要让整个大秦百姓都知道朕儿子的功绩！”
嬴政很是畅快。
自己这后半辈子，几乎就没有这么畅快过！
儿子出息了，老子欣慰啊！
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虎父无犬子，朕之长子扶苏，有朕少年之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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