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保护

　　家庭与家庭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对于绝大多数超级英雄家庭来说，团聚的时间永远比分离少。

　　当蝙蝠小鸟们在各自的角落阴暗生长时，肯特家族迎来了他们难得的大团圆。

　　“这绝对是我过得最棒的一天！”

　　放学回家后，看见经常只有自己和玛莎在的家里塞满了人，小乔纳森感动到几乎想要落泪了。

　　他隔三差五去观察企鹅的爸爸，他三天两头就出差调查的妈妈，他十有八九在社团活动的哥哥，还有他一门心思在外面闯荡的姑姑，再加上他们家新来的小姑姑——

　　这些人居然全都在家！！

　　天呐，这是梦吗？那他可以申请让这个梦再长一点吗？

　　小乔纳森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克莱尔身上，语气都快哽咽了：“我爱你，克莱尔。”

　　感谢并赞美她带来的一切。

　　他当然清楚为什么今天他家的人能到得这么齐全，这显然是为了他们家庭的新成员，也就是克莱尔。

　　但小乔纳森还是为此感到高兴，他甚至还大胆幻想了一下，如果他爸能每隔一段时间就认一个黑发蓝眼还有小卷毛的小孩回家，那他家该有多热闹！

　　克莱尔没有太理解小乔纳森的心思，但这并不妨碍她回应对方的好意：“我也很爱你，乔。”

　　并有模有样地学着卡拉说话的语气：“你还会拥有很多很多像这样的一天的！”

　　“真的吗？”男孩目光难掩期待地抬头。

　　克莱尔点头，并安慰地拍了拍小乔纳森的肩膀：“放心，我会替你监督他们的。”

　　小乔纳森想欢呼了——说真的，克莱尔为什么没能早点来他们家！

　　站在楼梯口的卡拉挑了挑眉，眼疾手快地又抓拍了一张照片，并再次顺手分享给了芭芭拉。

　　超级少女并不知道，她炫耀的行为险些又引起一场家庭危机。她也没想那么多，单纯只是想分享她的快乐。

　　克莱尔听见了卡拉在偷拍，但没太介意。以及，除了卡拉，她知道克拉克也干了。至于现在，更重要的是实现对小乔纳森的承诺。

　　于是她在小乔纳森获得露易丝的允许，去找康纳玩游戏的时候，拒绝了他们的游戏邀请，随后悄悄摸到克拉克身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

　　克拉克疑惑地低下眼，看见女孩一脸“我有悄悄话想跟你说”的表情，又抬起眼看了看装作若无其事但注意力明显分散了的卡拉和康纳，最后把视线放在坐在康纳身边的小乔纳森身上。

　　应该是为了乔。克拉克想。

　　超级家庭很难拥有秘密，但对于目前的小乔纳森来说，他还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小孩。

　　于是克拉克配合地顺从克莱尔的力度，被她拉到了角落的位置。

　　期间，小乔纳森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温馨的农场之家不是什么庄园豪宅，只要有心，很难不注意到这些动静。

　　他看出他们想说悄悄话了，但很懂事地没去打扰，只好奇地问了身边的康纳哥哥：“你觉得他们在说什么呢？”

　　康纳沉默了一瞬：“……我猜不出来，乔。也许是在商量未来的学校？”

　　小乔纳森颇为认可地点头：“你说得对，很有可能！”

　　康纳：“……”

　　看着弟弟懵懂又天真的眼睛，康纳内心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负罪感，但最后只是抬起手拍了拍小乔纳森的脑袋。

　　说真的，快点觉醒超能力吧，小乔。

　　他当然听得见那边在说什么悄悄话，克莱尔希望克拉克能花更多时间去陪他的家人。除小乔纳森之外，也在指露易丝和玛莎。

　　她是这么说的：“我可以很快就成长起来，代替你去执行正义联盟的任务。而这些空出来的时间，我希望你可以多陪陪你的家人。”

　　女孩的语气特别认真：“你该珍惜他们的，克拉克，珍惜他们还在的时光。”

　　这番话乍一听非常贴心，细细品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至于克拉克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语言组织的能力：“谢谢你的好意，克莱尔……”

　　他将手搭在克莱尔的肩膀上，想了想，又蹲下了身，让自己的目光能与她平视：“只是，陪伴有很多不同的形式。当我们为了同一个理想与信念去付出时，这同样也是一种陪伴。”

　　“乔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无论是露易丝还是玛莎，她们其实都在做着与我一样的事情。区别就只是我拥有超能力。”

　　永远乐于助人的玛莎，一直揭露真相的露易丝。她们都是善良正义的人，而他与这样的人在根本上没有区别，也并不比他们更加高尚。

　　人们称呼他为超级英雄，赋予了他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名号，但对于克拉克来说，很多时候，他就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他们帮助。

　　“帮助别人确实会牺牲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克莱尔。”

　　克拉克弯起眼睛，里面流露出令人信服的力量：“相信我，你收获的绝对会比你付出的要多。”

　　克莱尔张了张嘴。

　　但如果你付出的是你所爱的家人呢？如果意外夺走了你的家人，而你本可以救下他们呢？

　　“……”

　　克莱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她不喜欢这种假设，以至于连说出口的想法都没有。

　　她只在心底默默发誓，发誓会保护好他们，保护好这个家。无论是露易丝，玛莎，小乔纳森，康纳，卡拉……还是克拉克。

　　是的，超人。

　　尽管他比她成熟，比她强大。但克莱尔依然觉得，他同样也需要保护——就只是，别让他困于黑暗，别让他陷入长眠，别让他被万刺穿透，别让他从云端坠落。

　　为此，她必须足够强大，足够拥有力量，才能守护住她所在乎的一切。

　　她必须快点成长。

　　但出乎意料的，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后，克莱尔居然感觉到了轻松。就好像之前的茫然徘徊终于有了着落点，而她的未来也有了可以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克莱尔当然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吃着玛莎做的苹果派。她其实并不渴望力量，但她需要力量。

　　“当然。”克拉克又笑着说话，拉回了克莱尔越来越远的思绪，“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回来的。”

　　克莱尔想了想，回归最初的话题：“总之，有需要可以喊我帮忙，或者其他超级英雄。至少别失约乔的邀请，他会很难过的。”

　　“又或者，告诉他你的身份？”

　　“……”

　　这会儿就轮到克拉克开始纠结着想七想八了：“好吧，我会去好好想想的。”

　　克莱尔语重心长：“做个好父亲，克拉克。”

　　克拉克羞愧地低下头颅：“……我会反思。”

　　坐在客厅心不在焉打着游戏的康纳：“……”

　　真的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吗？他都快憋死了！

　　康纳又不能跟小乔纳森吐槽，最后只好在男孩没留意到瞬间，用超级速度作弊摸出手机私信了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装模作样在围观游戏的卡拉。

　　「康纳：你真的不觉得怪吗？」

　　卡拉本来就捧着手机，自然不需要背着小乔纳森，看见消息后不紧不慢地敲下一句回复。

　　「卡拉：怪吗？明明很可爱。还有，对你的姑姑尊重点，她有资格这么做。」

　　「康纳：？？？」

　　康纳悲愤至极地想着：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而另一边，克莱尔在教育完克拉克之后，就跑到了露易丝身边。

　　露易丝本来捧着平板在看新闻，注意到她的来到后，放下平板投去询问的视线。

　　克莱尔触碰到她的视线，抿起唇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我只是想待在这里。”

　　露易丝莞尔，拍了拍她身边的沙发位置。

　　“来，坐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看。”

　　在克莱尔挨着她坐下后，她退出了平板上写满了图标数据比较枯燥难懂的专业新闻，点开了更加常规普通的频道，还是与超级英雄有关的题材——正义联盟在一场地震中参与了救助，复仇者联盟摧毁了一处犯罪窝点等等。

　　克莱尔安静看了一会儿，问她：“应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超级英雄吧？”

　　露易丝有点意外，在点开新闻前她有刻意挑选过，这些其实并不是对超级英雄的批判。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亲爱的？”

　　克莱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然我们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露易丝点点头，也没有隐瞒什么，坦然回复道：“你猜得没错。事实上，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他们不喜欢超级英雄，是因为害怕吗？”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又或者根本没有原因。”

　　露易丝用平和的语气耐心地诉说：“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与想法，自然也会产生不同的喜爱与憎恶。但至少，法律和正义是被多数人认可的。”

　　克莱尔听到这里，却在心里嘀咕：法律真的会被多数人认可吗？

　　但她没问出来，她觉得这个话题不是非常适合跟露易丝聊。

　　克莱尔决定换个话题，更可爱一点的，又或者说让她看起来更无害一点的：“如果遇到危险了，可以也呼唤我的名字吗？”

　　“我也想保护你，露易丝。”

　　无意冒犯。克莱尔想。

　　主要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太放心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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