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剖白本心
“问世子爷安，我家姑娘早早就起来候着了。”
鹦歌展颜一笑，随后退至一旁，将门打开，领着谢容锦往里走。
谢容锦低低的“嗯”了一声，脸色也不见变化，但是心头刚刚才压下去的紧张，不知不觉间又冒了出来。
院子不算大，不过几息的时间，便走到了里间的房门前。
“玉棠姑娘，是世子来看您了。”，鹦歌贴着门扉低声说着。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股令人舒心的甜香从屋内传来，若有似无的缠绕在空气里，在谢容锦的鼻腔周围打了个转。
他眼神有了一瞬游移，不经意间瞥到了院中的桂花树上，枝叶尽落，白雪粼粼，却在这一刻好似开出几根嫩枝子来。
“世子爷，外间风冷雪重，还请移步屋内烤烤火。”，女人温婉柔媚的声音传来，让他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
他收回游离的视线，落在出门迎接他的玉棠身上。
她似以往的每一次一般，低低地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鸦羽般黑亮顺滑的头发，和一截雪白的脖颈。
细腻光滑，如云似雪，最上品的白瓷都难描摹其形貌。
喉间轻响，是他用理智强行克制的结果。
抬步步入里间，不待鹦歌和寻墨动作，玉棠便已经上手接过了谢容锦脱下来的斗篷。
“鹦歌，去把火盆搬来，给世子爷去去寒气。”，玉棠抱着斗篷侧身而过，招呼着鹦歌送来火盆。
炭火噼啪作响，谢容锦看着如蝴蝶般在屋内穿梭的玉棠，只觉得心口似裹了蜜糖。
他曾经日日想念，夜夜所求的，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世子爷，请烤火。”，鹦歌将火盆放下，便行礼告退，随着玉棠去忙别的了。
谢容锦不由长出一口气，在温暖的室内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茶盏轻响，不一会儿一阵清新的茶香便传了出来。
谢容锦抖抖手脚，感觉已经彻底回温，便迈步朝内走去。
桌边清茶两盏，还配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不用尝其味，光是看其形，望其色，就已经让人口齿生津，心中愉悦。
玉棠立在一旁，待谢容锦入座后，才坐到了对面。
“这几日新构思的点心，世子爷尝尝看。”，玉棠笑着将筷子放在谢容锦手边。
谢容锦本来准备了好些话，想要解释，想要询问，可是，在玉棠一套仿佛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的默契里，一时间没了声响。
玉棠见他不语，也不出声，只是直愣愣地举着筷子，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谢容锦唇角笑意微扬，拿自己宽大的手掌包住了玉棠执箸的手。
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摩挲着玉棠白皙细嫩的肌肤，二人心尖都不由泛起一阵麻痒。
谢容锦手掌不由加重力道，想要将人拽到自己身边来。
玉棠垂着眸子，并未看他，只是用身子抵住了桌面，控制着自己不往前倾。
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这一大早的就劳烦世子爷来此处，定是还未吃过早饭，还请世子爷先垫垫肚子才好。”
谢容锦不知她为何非要自己先吃东西，眼神里闪出一丝疑惑。
可是，见对方不躲不闪，任由自己拉着，他又控制不住得舒心了些。
“玉儿，你这些年过得可好？”，他抬手将玉棠滑落脸颊的碎发捋到了耳后。
“托世子爷和侯府的福，民女这几年过得尚算富裕，有劳世子爷关心了。”，玉棠答得客套，脸上的笑容也很是标准。
谢容锦眉头微蹙，不由轻叹一声，“你又何必同我如此生分？你可知这些年，我……”
玉棠抬起食指点在了谢容锦唇边，“世子爷，这些日子你派鹦歌来我身边不就是希望她讲给我听吗？”
谢容锦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鹦歌，小姑娘吓得耸了耸肩膀，而后立刻低下头去。
她这些日子确实同玉棠说了许多谢容锦为了寻找玉棠做出的各种举动，包括当初因为玉棠的离开，谢容锦大病一场。
还有什么这些年里，侯府后院从未添过新人，多次去她失踪的地方寻找，一直想各种办法打探她的踪迹……
林林总总，说得她嘴巴发干，喉咙冒烟。
玉棠听她说这些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打断她，也不会提问，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每每她讲完，玉棠就会笑着拍拍手，轻声叹道：“真是好一出深情。”
鹦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描述不来，玉棠姑娘，似乎不是很在意世子是不是很在乎她。
可是，又有好几次，她又见到玉棠姑娘倚靠在美人榻上发呆，手指不由自主地来回摩挲着一截小小的玉佩。
鹦歌记得，世子爷好似也有一截，这两块拼在一起应该才是完整的一块。
若是真的不喜欢了，不在乎了，又怎会把这样的东西带在身边，时不时摸摸看看呢？
鹦歌搞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她很喜欢玉棠姑娘，希望她能和世子爷和好，好让自己继续回她身边伺候着。
玉棠抬手弹了一下谢容锦的手背，“世子爷，人家小姑娘是好心，莫瞪着你那双审犯人的眼睛去吓唬人家。”
听着这有些冒犯的话，谢容锦心里本是有些不爽的，可是这小小的弹指动作，又实在是挠到了他心里的痒处，他只得低下头去，清了清喉咙。
“玉儿，我不知晓她同你说了什么，我今日前来，只是想来表明我自己的心意。”
谢容锦收回了刚刚紧握着的手，很是郑重地坐回了原处。
感受着手背上失去的温度，玉棠心里有一瞬的失落，不过这失落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到根本难以察觉。
她终于抬眸看向谢容锦，“世子爷有话要说，民女哪有不听的。”
她似乎一直都在笑着，可是谢容锦就是感觉她离自己好远，哪怕那日她躲着自己，都是那般鲜活可爱。
“此生不过二十来年，在你之前，不知何为寤寐思服，在你之后，还未见金风玉露。”
谢容锦一双眸子亮的惊人，眼中情意灼灼，将玉棠本来平静的心绪烫出一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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