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黑暗里的眼眸
羽山一直等到午夜了，月亮在天上高高挂着，乌云老早就散去了。那些弱小的鸟儿，此时已经借着月光寻回了自己的巢穴。羽毛被晚风吹干了，它们得以重新展翅翱翔，也各自回到了家。
雅儿他们三个已经被羽山催去睡觉或修炼了，现在陪在羽山身边的，只有怎么催也催不走，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这的阿尧。
羽山想到那个并不怎么干净的词汇时，阿尧突然恶狠狠地看了过来，仿佛知道了羽山心中所想似的。对于此，羽山只能报之以苦笑，谁让阿尧就是穿上雍容的宫装，也掩盖不了那份发自内心的可爱呢。
在这一定上，阿尧和海娄儿是很像的，只是阿尧无论微笑还是发怒，唇角都没有小虎牙。
说起来，小虎牙似乎还是海娄儿的专属呢。这东西就连同为海族的海灵儿都没有，羽山曾经有那么一个刹那很担心海灵儿幼年是怎么撕咬那些肉质紧实的海洋生物的。
也是后来，羽山才知道，原来海族也是吃熟食的。这件事可把羽山震惊地不小，因为海灵儿和海娄儿描述的可完全不一样。
“你们海族也是把食材弄熟了吃？我记得海灵儿明明是说你们每一次进食都能染红一大片海域。”
记得那会儿，海灵儿好像是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质疑语气对他说，“你这辈子见过茹毛饮血的智慧生物吗？”
他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又被海娄儿给骗到了。
不过骗到就骗到了吧，谁让他愿意呢？
“喂。”见羽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阿尧有些生气，“如此良辰美景，你就甘愿我一人独享吗？”
羽山刚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有些懵懂地看着阿尧。这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装傻。仅仅因为这个眼神，阿尧就已经不期待羽山的回答了。
“今晚的月色还不错。”阿尧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说。
“嗯。”羽山回应道：“又大又圆，是很好看。”
阿尧脸颊微抽，胸口一阵起伏，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主人。”
“嗯？”
“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羽山回忆起某个金发的身影，点了点头。
“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让你做到这样。”阿尧回过头，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是明晃晃的羡慕，可惜对象显然不是羽山。
“这个嘛……”羽山忽然又想到自己被海娄儿用蜃楼石下了个半死的画面。
现在想想，似乎眼前这景色还真是有些好看呢。
人间有两种绝色，分别是雪色和月色。
既然深处这样的绝色里，还是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来打扰这些宁静了吧。
“主人。”
“嗯？”
“你可不可以……”
“先等等，有人来了。”羽山丝毫不管阿尧接下来要说的话，站起身来，对窗外说：“来都来了，直接进来不就好了？”
四周的空间规则悄然迸发了一段，紧接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工家之人怎能干那种盗贼勾当的？”羽沧海被羽山迎进来以后，直接便坐在红木八仙桌旁，也不管是谁的杯子，直接端起来便将茶里面的浓茶一饮而尽了。
“呸呸呸。”羽沧海将茶杯倒扣在桌子上，“这什么茶，怎么这么苦啊。”
“老头看起来心情不好啊。”羽山从纳戒里取出另一种茶叶。
随着热水浇灌，沁人的茶香入鼻子，羽沧海的脸色才好了几分。
“现在方便说说发生了什么吗？”羽山饶有兴趣的问道。
一旁，阿尧眼中的恼怒一闪而逝，同样兴致勃勃地看着羽沧海。她也很想知道，这样的一位大能，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气成这样。
“这才是好茶嘛。”羽沧海放下茶杯，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碗，伸手指了指，随后说道：“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搞的，这一届居然派了这个几个小鬼下来，真是气煞我也！”
羽山好奇道：“这一届的质量很次吗？”
羽沧海摇摇头，“也不是质量次，而是上面根本没有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居然派了几个三四线的杂鱼过来。这种人能在大局里产生什么作用，恐怕上去就成了炮灰了。”
羽山双眼微眯，脸上阴晴不定。“那么老头你当年是几线的？”
羽沧海一听这个问句，傲然道：“老子我当年可是一线的大牛，但是现在不行了，早先几千年没有进步，现在估计掉到四五线了。”
羽山一惊，“差距竟然如此巨大！”
羽沧海耸耸肩，又送了一口茶水下肚，喝完后便把玉碗连带里面的茶叶给放回纳戒。深吸口气，他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眼睛注视着羽山，似乎是在等羽山提问。
羽山被这眼神看得尴尬，心里的思绪虽然没有烦乱，但继续思考似乎是不可能了。事到如今，羽山只好不假思索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羽沧海一捋胡子，“三个月吧。”
“怎么会这么紧？”羽山皱眉道。
在剑族得到百家警告的时候，羽山已经猜到时间会来不及了。可即便再怎么紧急，也不至于连一年都没有剩余吧。时间怎么只剩三个月了。三个月，想到自己仅剩的时间，羽山差点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深吸一口气，心里烦乱的情绪终于平息了些。羽山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羽沧海，期待后者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生肖那边，死伤有些惨重呢。”羽沧海解释道。
羽山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大劫将至，生肖应劫而生的原因便是镇压时间流速，给即将被大劫笼罩的世界多一丝准备的机会。
每个生肖的存在，都能把世界生于的时间几何倍拉长。可若是生肖陨落的话……
羽山心头一紧，因为他有好几个朋友可都是生肖。而且，身负原罪体质的生肖，肯定是那些隐藏势力最先解决的目标。
“放心好了，你那些朋友也够鸡贼的。一发现时运不对，一个个都往我这里跑，有结果还钻到道天残魂和傲天土灵那里了。”羽沧海解释说。
羽山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却又紧张起来，“尽管如此，我三个月也做不了多少事情吧。三个月的时间，上界的局恐怕都解不完。”
“所以喽，我们得捡走偏锋。”
羽山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羽沧海神秘一笑，“你已经猜到了。”
羽山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看着茶水里的茶叶缓缓沉下，他的心里此时很不是滋味。紧接着是一顿长吁短叹，这么不守规矩地玩，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只是三个月啊。
三个月，即使不守规矩，恐怕也干不了什么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起微凉的茶杯一饮而尽。
此时窗外繁星点点，月亮变得出奇的大。一个位于树杈见的鸟巢里，麻雀正两双翼展开，为自己的雏鸟阻挡阴凉。
月光很盛，天上的乌云早就化为雨水降临人间了。可即使在这样明亮的世界里，一个身影仍然身着月光赋予的有银色，吐着信子，朝鸟巢的方向缓缓爬去。
真神界，天外天。
道天一只手撑着头，闭眼斜靠在高高的白色王座上，纯粹的白色是使王座显得有些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冰冷给凝结住了。
似乎身体直观感受到这冰冷带来的阴寒，道天原本撑着侧脸的手触电般猛地收缩。他立马站起身子，四下环顾，眼睛里满是恐惧。
“大人，您这是何故？”
尽管好奇于道天眼睛里的恐惧，牛鬼还是尽职于守在道天身侧，即使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
见四下空荡荡的天空里没有丝毫外人，呼吸声也只有两道，真是少的可怜。顾不得心头微颤，道天重新坐回自己的王座，“进展如何？”
“十二生肖传人已除其五。”牛鬼回答了道天的问题，可是脸上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喜悦。他那张轮廓粗大的牛脸上满是忧虑，“只是主人，我们如此与生肖作对，对方一旦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岂不是很被动。无始之域里，那些家伙可是很有分量的。”
道天摆摆手，“你说的这些完全不用担心。凭借四灵宫和生肖宫的关系，我们的行动恐怕在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监视了。”
牛鬼呼吸一滞，握斧的手攥紧了几分，而道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放松了下来。
“不过我们完全不用担心生肖宫那边的动作。”
“哦？”牛鬼有些好奇地看着道天。
“凭那些家伙的能力，若是想保人的话，我们的人根本杀不掉那些生肖传人。”道天放松全身，向后靠去，“庖丁这万年一来，一直在我们这里。”
“什么？”牛鬼瞪大双眸，“前线如此吃紧，庖丁那个层次的人，居然有时间来我们这儿？”
“我想，是时候告诉我们这方世界与众不同的地方了。”
每一个大世界的天道都拥有掌控一个星系的权利，依照规则覆盖的强弱，大世界内部细化的各个力量层级，由外向内一次递增。
星系的最里面便是真神界，从外部看，真神界的样貌就仿佛一颗垂老的古树，叶子都已经掉光了。
而在这古树旁，一个黑洞洞的空间裂痕很不自然地展开着。
裂痕里，无数明亮的光点仿佛一双双眼睛，在窥探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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