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只记挂着长姐
屋子里不知谁说了什么，众人都笑起来，尤其是顾雪窈的笑声最大。
她一面笑一面道：“待会我们就玩这个，长姐以前可喜欢玩这个了。”
待众人的笑声停下，有人影走到窗前，顾雪昭的声音从里面窗户传出来：“让厨房再煨点粥，长姐和廉公子方才只吃了几口，我担心晚些时候他们就饿了，得预备着。”
一个小丫鬟出来，提着灯笼出去。
窗上的人影消失，廊下沉寂下来。
顾雪甄兀自望着已空无一人的窗扇，抬起双手捂着脸颊，手指顺势擦去鬓边的泪痕，笑道：“抱歉，我今晚喝多了，胡言乱语了。”
她起身要进屋，廉重夜叫她：“表姐。”
顾雪甄回过头，廉重夜目光温柔，“你是顾家的家主，是她们的长姐，可你也是你自己，你该为自己多想想。”
顾雪甄含笑向他颔首，走进屋里。
屋里丫鬟已经在收拾宴席，有婆子抬出条几放在中间。
顾雪窈见顾雪甄回来，迫不及待地对她说道：“长姐，我们要玩行酒令。”
“要玩哪种行酒令？”顾雪甄笑问道。
“拍七。”顾雪窈道。
自顾雪甄回来后，顾雪昭就一直往她门口张望，直到廉重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才收回目光去听顾雪窈她们说话。
顾雪甄笑道：“我以为你想要猜拳。”
“猜拳在后面，我们先玩拍七。”顾雪窈让众人坐下，丫鬟在她们的条几前摆放酒壶酒盅。
顾之寒和廉重夜坐在一起，顾之寒向廉重夜解释什么是拍七：“轮流报数，报到带七的数，以及七的倍数，就只拍桌子不出声，要是错了，就要罚酒。”
“真有意思，我还从未玩过呢。”廉重夜道。
“那先生可要留神了，可不能弄错了。”顾之寒笑道。
他刚说完，那边顾雪窈已催着顾雪甄，“长姐，由你开始，你先起头。”
顾雪甄便笑道：“一。”
她下来是顾雪窈，然后是顾雪昭等人，七是沈雁，沈雁反应快，没有报数，只拍了桌子。
顾雪窈巴巴地望着她，见她没有失误，嘟囔道：“居然没有错！”
到十四的时候，是顾之寒，他原想拍桌子，但瞥见对面的时雨盯着他的手，顾雪甄也看着他，便笑道：“十四。”
“小寒弄错了！”顾雪窈站起来笑着拍手，又指着他的酒盅叫道：“喝酒喝酒。”
时雨也笑得眉眼弯弯。
顾之寒笑着将酒喝完。
游戏继续，二十一没有出错，到三十五时，是廉重夜，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顾雪窈失望地把目光跳过他，顾雪甄也移开了目光。
廉重夜望着顾雪甄，抬起的手理了理袖袍，缓缓说道：“三十五。”
顾雪窈一愣，目光迅速回到廉重夜面上，起身笑道：“廉公子弄多了，罚酒罚酒。”
顾雪甄也是扑哧一笑，她左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和顾之寒，“你们不愧是师徒，两次弄错都是你们。”
廉重夜笑而不语，认罚喝酒。
文心她们在旁边看得眼热，顾雪甄命人加了条几，让她们坐下一起玩，人多之后，场面更热闹，但廉重夜和顾之寒没有再犯错，倒是顾雪窈，数目过了一百之后，就弄错了几次，连喝了好几盅。
顾雪甄玩拍七的时候，没有喝酒，后面和昆仑，还有沈雁猜拳的时候，喝了不少。
到最后，酒意上头，她举着酒盅要出去赏花灯，顾雪昭她们不放心，跟着一起出来。
此时已是深夜，周围更是寂静，顾祥丧事的钹铙木鱼声越发地清晰。
廊下的众人安静下来，默然望着五颜六色的池面。
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有人死去，有人作乐。
今日作乐之人，明日又将如何？
顾雪甄转过身子，向身后的人举起酒盅，“你们都要好好的。”
她仰起头喝酒，脚下不稳，身子晃着往后倒，廉重夜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了她。
沈雁和昆仑也冲过去扶她，但他们慢了半步。
廉重夜待他们过去，把顾雪甄交给他们，退到旁边。
沈雁和昆仑四目相对。
廉重夜的身手，不像是只会一些拳脚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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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雪甄醒来，脑袋胀痛，晕沉沉的。
她撑着起来，梳洗过后，宝言送来一碗汤药，“姑娘，这是廉公子一早就送过来的，让姑娘起床后就喝下。”
顾雪窈也梳洗完毕，闻言凑过来看，“这是醒酒汤吗？怎么和我们平时喝的不一样？”
宝言道：“不是，廉公子说姑娘昨日喝了太多酒，怕伤了身子，这是调养身子的药。”
顾雪昭进来，恰好听到宝言的话，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昨晚她们都喝了酒，但廉重夜只记挂着长姐是否会伤了脾胃身子。
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让月闲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桌上，从里头取出粥和几样小菜，“长姐，这是赤豆粥，里头还放点糯米，是根据廉公子之前给你开的吃食单子熬的。”
顾雪甄诧异：“那单子你们还留着啊？”
“留着，可以给长姐多做滋补的吃食。”顾雪昭笑道。
“一起吃吧，你这些时日脸色不好，也该多补补。”顾雪甄拉着她坐下。
顾雪昭为何脸色不好，她心里明白，打算今日无事，该好好和她还有廉重夜谈谈了。
刚吃完早饭，冯平就来回禀，“大姑娘，药馆已经打扫干净，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顾雪甄原想说不用，瞥见身边的顾雪昭，又转了话头：“我让雪昭过去看看，你顺便请廉公子一起过去，看看还缺什么，你们商议着补上就好。”
顾雪昭心头突突直跳，和冯平一起出来，往深柳居去。
到了深柳居前面，昆仑和两个护院在说着什么，冯平过去问道：“昆仑，你们在忙什么？”
“没什么，闲聊而已。”昆仑应道。
那两个护院同昆仑告辞，往深柳居旁边的小径走去，昆仑则转身走往另一个方向。
冯平也没在意，去深柳居把廉重夜请了出来。
顾雪昭依然不敢直视廉重夜，低垂着眼帘和廉重夜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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