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药
顾祥扶着墙，警惕地看着他。
那青年目光扫过他捂着胸口的手，眼神晦暗，脸上却堆着笑：“这位官人有礼了，请问廉公子住在哪里？”
顾祥脑中正乱糟糟，一下没反应过来廉公子是谁。
青年又道：“我家中长辈时常胸闷烦躁，有时还疼得厉害，晚上也睡不好，看了很多郎中都不好。”
“听人说这附近有位姓廉的公子，医术精湛，所以我特来寻那廉公子，官人可知廉公子住在何处？”
原来是找廉重夜。
念及廉重夜和顾雪甄的关系，顾祥沉着脸回道：“不知道。”
他越过青年，径直走进家门。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青年勾唇露出一抹讥笑。
顾祥回到家，家里很安静。
胡氏带孩子回娘家不回来后，顾大娘很生气，在外头骂胡氏，在家里骂丫鬟婆子，丫鬟婆子都躲着她，干活也是轻手轻脚，生恐惹到她。
顾大娘听到脚步声，出来看见顾祥，忙往他身后看去，“我的孙儿回来没有。”
顾祥没有回答，他走进屋里，坐下锤了锤胸口，张口喘着气。
“你怎么了？”顾大娘慌了，忙叫丫鬟端药来给顾祥，“快喝点药，你喝了几日的药，气色刚好一点，今日这是怎么了？”
顾祥接过药一气喝完，顾大娘又给他顺着后背，心口的绞痛慢慢消失，也不憋闷了。
只是，他脸色泛红，红得有些异常，但由于他刚才情绪激动，也无人留意。
“娘，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京城。”顾祥道。
顾大娘不解：“好好的为何去京城？”
顾祥不敢瞒他老娘，把他想推顾之寒出来，和夏嘉礼联手，意图操控顾家，今日被顾雪甄识破，要向他发难一事，悉数都说了。
“你糊涂啊！夏嘉礼这种人沾不得。”顾大娘拍着桌子。
顾祥低头不敢回话。
顾大娘又道：“你不能走！大姑娘也只是有了夏嘉礼的一面之词，她没有拿住你的证据，说什么都是空口无凭，你若是走了，就真的应了她的话。”
“她今日不给你进大宅分辨清楚，说明她并没有完全把握拿捏你，所以才把你支开。”
“你去找顾顺他们，就说大姑娘今日算计你，来日也会如此算计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不心惊。”
顾祥听得敬服，“还是娘您想得周到。”
他说完，又疑惑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时日我也不知怎的，心里老是发慌，遇到点事就害怕，没有一点头绪，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大娘心疼地抚着他鬓边冒出的白发，“你头发都白了，哪里还能和以前一样，待熬过这些事，就好生养几年，别再动其他心思了。”
顾祥心中的惊慌被顾大娘疏解后，疲累袭来，他只觉得眼皮涩重，“娘，方才在外头吹了风，我先去歇一会。”
顾大娘忙道：“去吧。”
她出来吩咐丫鬟，“大官人的药记得熬好，他起来后要喝的。”
“是。”丫鬟恭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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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祥直睡到了次日才醒，醒来后头脑还是昏沉。
他喝了药，坐了一会，只觉得体内渐渐涌上一股热意，全身暖融融的，脑子头脑也舒服了不少。
他正感慨这药效好，就有婆子来回：“大官人，大宅的冯管家来了，说是大姑娘请您过去。”
“正好，我也正要去找她。”顾祥冷笑了一声。
他随冯平到了顾家大宅，冯平带他到了小祠堂。
顾家的掌柜都来了，站在小祠堂外，顾雪甄站在小祠堂内，望着香案上的牌位。
顾祥顶着众掌柜的目光，走到顾雪甄身后，神态自若地给她行礼问安。
顾雪甄先给父亲顾成均上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跪在蒲团上，仰望着顾成均的牌位，“顾祥掌柜，我父亲定下规矩，顾家的掌柜不能和秋姨娘的娘家人有往来。”
“昨日你与夏嘉礼在入江桥私下见面，已犯了规矩，我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顾祥跪在她身后，也望着顾成均的牌位，嘴角扯着讥笑，“昨日我百般哀求，都无法踏进大宅一步，大姑娘早已算计好了，有话就直说吧。”
“算计？”顾雪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顾祥掌柜觉得我在算计你？”
小祠堂内燃着两盆炭火，暖气热烘烘地熏着小祠堂。
顾祥觉得自己穿的绵袍太厚了，脸上热，身上也热，后背都有汗渗了出来。
他有些烦躁，扯了扯衣领，脸上依旧带着讥笑，“昨日我是收到纸条，有人约我去入江桥，我到了入江桥，就遇到夏嘉礼，他说他也是收到纸条才过来的。”
“大姑娘，我在入江桥遇到夏嘉礼，转头寒哥儿和王焕就看见我们了，我就觉得奇怪，怎会如此凑巧？”
小祠堂外站着的众掌柜本就安静听着，顾祥这话一出，更是一片死寂。
牌位前的烛台上，燃着的烛焰摇晃着，发出嘶嘶的声响，如毒蛇吐信一般。
顾雪甄淡笑道：“是啊，真奇怪，顾祥掌柜如此心细，拿到纸条的时候，怎不查个清楚，就贸然前去呢？”
“若是我收到纸条，入江桥那种人烟罕至之地，我是断断不敢去的。”
站在门边的王焕道：“人烟罕至，才好谋划见不得人的勾当。”
顾祥被他们二人接连反击，身上的燥热更甚，那股燥热直往头上冲，脸上如火烧一般滚烫，脑中也乱糟糟的，一下竟想不出如何反驳他们的话。
昆仑带了一个人进来，往炭火盆添加木炭。
那人走到顾祥跟前，特意扭头看他。
顾祥一见那人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竟然是二麻子。
怪不得他在京城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原来顾雪甄早就把他藏起来。
如此说来，他让二麻子害何晋一事，顾雪甄也定然知晓了。
他后背的汗更多了，连带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门外的掌柜见他神色慌乱，额头冒汗，无话反驳顾雪甄和王焕，便认定他是心虚所致。
顾雪甄站起来，垂眸望着顾祥，“顾掌柜尚未听我说完，就说我算计你，倒真是让我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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