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无端走水了
后街竟也有大理寺官员在同时搜查。
阿玉被当做通缉犯躲藏这么久了，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官兵搜查到家门口，眼看着就要被抓包的经历。
只是那些官兵碍于人手问题，每每都只是封锁一两条街盘查后，再换上一两条街来封锁盘查。
因这一条地道挖得远，出口开在了两条街开外，每一次阿玉都能依靠着这一条地道逃出官兵封锁范围，再借着机敏与低调逃生。
谁知这次官兵竟是将这一片全都包围了。
相互对视了一眼，穆五奶奶和阿玉都凑到后门处瞧了瞧。隔着一道半旧木门缝隙，二人果然瞥见了后街前后两条出口都被骑马的大理寺官员堵住了。
两名大理寺官员正在盘问着后街卖水的一家人。
同时呼啸着鹅毛般大雪的狂风也卷来了前门处官兵们的盘问声，颇有些声色俱厉的味道。
“看见画像上这两个人没有？”
“这可是刺伤了陛下的刺客，要是被我们发现你们有任何隐瞒，你们一家人都会完蛋的。”
“相反只要你们配合我们调查，帮我们找到了这名刺客。朝廷自然会奖励你们十两金子的。”
“这些可都是写在皇榜上的东西。”
“莫要不识好歹。”
……
下意识抓住了穆五奶奶的手，阿玉紧张地开口道：“两个人的画像？怎么会是两个人的画像？樊姐姐，是不是你的画像也被录下来了？”
穆五奶奶也是皱了一下眉。
一屁股坐了下来，阿玉抱紧着包裹，喃喃地开口道：“樊姐姐，是我连累你了。”
“都是我不好，当初樊姐姐你不该救我的。”
隔壁盘问声还在继续，似是有人也觉得奇怪，问了一句通缉令上为何变成了两个人。那大理寺官员冷酷的回答声被卷了进来。
“根据我们线人的可靠情报，这名女子是这名刺客的同伙，已经不止一次帮着这刺客逃跑了，还一直负责照顾着这刺客的饮食起居。”
“我们长官特地下了命令，要将这女人一并给抓回来。”
“你们若是有人知晓这名樊姓女子的任何踪迹，一并告知给我们，也将获得我们五两金子的奖励。”
……
虽然呼呼的风雪声将远方声音撕扯得有些模糊，但穆五奶奶与阿玉都是耳力过人，一时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穆五奶奶眼神凝重了不少。
阿玉当时就如遭雷击般面色惨白。
深深吐出了一口气，穆五奶奶冷静地扭头，再次推阿玉入地道道：“虽然后头那条街是去不了了。但咱们这地道做得隐蔽，一般人若是不掘地三尺的找，一时半会是发现不了的。搜查的官兵马上就要来了，我来应付他们。”
“阿玉，你先进去躲一躲。”
孰料阿玉一口回绝了她：“我不去。我不能去。”
他抬头看向了穆五奶奶，死死咬住了唇，双眼里已经有了决绝的泪水，道：“已经不是头一次了。这半年来，我已经连累樊姐姐五六次了。”
“樊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非但没能报了樊姐姐的救命之恩，反而一次两次将樊姐姐拉入危险境地里。”
“是我对不起樊姐姐。”
“樊姐姐，你躲到这地道里吧。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只要我主动出去自首了，他们应当就不会再追究你的下落了。”
“等我走了以后，你再出来。”
穆五奶奶一巴掌扇在了他后脑勺上，忍不住低声骂道：“瞎说些什么呢？你也知道当初是我救得你？”
“那你知不知道，自从当初我救了你以后，你这一条小命就是我的了。我都没允许你这么送死，谁让你自己主动去送死了？”
阿玉咬住了嘴唇道：“可是他们手里也有樊姐姐你的画像了。姐姐你这样出去，一定会引起他们怀疑的。”
穆五奶奶笃定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出事的。”
阿玉茫然看着穆五奶奶。
在他的印象里，穆五奶奶虽然自信果断，极具统帅能力，却并不是会狂妄自大，乃至无的放矢的人。
“樊姐姐？”
穆五奶奶看向了窗外，语气极其笃定地道：“我昨日来你这边时和十娘说过了。今日十娘也将到这边来谈事情。”
“她那么敏锐聪明的人，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她一定能救下我们的。”
从未听穆五奶奶如此笃定叹服的语气说过一个人，阿玉一时有些茫然地重复着：“樊姐姐，你是说那位楚朝边境的穆大帅？”
穆五奶奶又继续推他道：“是。所以你放心吧。你是知道她的能力的，当场穆家那种情况下，她都能保住了我们一府人安稳。入夏朝这么短时间，又接连获得了誉王和夏二皇子的诚意与合作。”
“既然十娘已经到这边了，我们一定都不会有事的。”
不同于穆五奶奶亲自经历过穆十娘的手腕，阿玉纵然曾多次听说过穆十娘事迹，一时仍然有些怀疑与茫然：“可……”
可穆姑娘毕竟才十六岁啊。
这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夏朝，他实在想不出她要怎么临危救下他们二人。
穆姑娘究竟又不是神啊。
可他究竟骨子里性子柔弱，没坳过穆五奶奶的强势，已经被穆五奶奶摁在了地道里。几乎是同一瞬间，大门外就响起了砰砰砰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大理寺寻人。”
“屋子里的人全部都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穆五奶奶转身重新盖上了床榻，将一切都伪装成了原本模样，立即转身应道：“来了。”
听见穆五奶奶的脚步声，还有门闩抽动的声音，阿玉下意识就心生一股横气，想着干脆就这么扑出来，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算了。
樊姐姐一定会被发现的……
却就在这一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尖叫声，紧接着是人群慌乱的求救声，以及众人杂乱的惊呼声。
“来人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马车里坐的是二皇子殿下，快来人救命啊。”
“都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来人过来救命啊。”
……
这么大雪的天气却突然走了水，这本来是极不寻常的事。一群人包括大理寺官员们本都还在观望态度，一听见‘二皇子殿下’几字，他们却都按捺不住了，纷纷赶上去救驾了。
连门口两名查探的大理寺官员也走了一个人，朝着走水的方向扑了过去，对剩下的那个人道：“你留在这里检查，我先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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