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猫捉老鼠般的兴味
那日穆十娘与穆九郎在伊河战场呆了一天。
直到日色西斜，熟睡的穆十娘才被穆九郎背着下来。
一觉醒来后，除了吩咐以穆国公的名义在伊河战场修建起许多无名碑，穆十娘与穆九郎谁都没提那日在伊河战场的事。
再接着穆十娘又办了一件事。
将穆十二郎送回通州城。
一开始穆十娘强行将穆十二郎从穆四夫人身边分开，是畏惧于老皇帝会赶尽杀绝，斩尽穆家最后一丝血脉。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这一忧虑十分有先见之明。
在穆十娘的安排下，穆十二郎这段时间一直被隐姓埋名地养在边境。
还因为穆五奶奶一早就回来安顿过，有她娘家人的时常照看，小娃娃安全健康地长大了不少。
眼看着眉眼间与穆四叔颇为相似的活泼小婴儿，穆十娘内心也十分欢喜，特地派了重兵保护着将人送往了通州，交还给穆四夫人手中。
无论品行行事如何，穆四夫人都是一名合格的母亲，更适合照顾穆十二郎。
……
也就是在此时，穆十娘才发现一件事。
穆十一郎不见了。
知晓狡兔三窟韬光养晦的道理，穆十娘一直采取着将自己暴露在人前，将穆十一郎保护在幕后的策略。
这样万一她有个意外，穆家还有一个穆十一郎能够接替她的担子。
为此穆十娘特地安排过穆十一郎的去处。
早在准备在万寿节千叟宴上揭开一切真相时，穆十娘就托六公主悄悄给穆十一郎托了信，让他借着六公主的门路，找个由头提前离开宫里，奔赴边境恭州城，寻找穆五奶奶的娘家人，一齐去保护穆十二郎。
这个安排俨然是安全无虞的。
但穆十一郎没有照做。
直到亲耳听到穆十二郎身边侍卫汇报完情况，穆十娘才知晓穆十一郎这些天寄过来的平安信，居然都是为了隐瞒她，早早就特地写好的。
穆十一郎现在还在宫里。
穆十娘当即险些要被自家弟弟气死。
如今老皇帝已被刺激得发了疯，俨然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了。楚京城内权贵们都知道纷纷出城避祸，谋求一条夹缝里的生路。
他一个穆家人，居然还敢冒险留在宫里？
不要命了？
见穆十娘着实是气得狠了，一副要亲去宫里把穆十一郎逮过来的架势，侍卫们忙又递给了她一沓信：“是十一郎君让我们交给大小姐的。”
穆十娘强忍着怒气展开看了。
这些信一共有十一封，都是穆十一郎亲笔所书，记录这些天各宫娘娘、老皇帝身边内侍和亲近宠臣们的暗潮汹涌。
虽然有骆皓宸手下势力组成的情报网，与堪称无孔不入的监察属的情报网，但因老皇帝多疑的秉性与对宫中人口多番清洗，楚朝皇宫依旧是穆十娘手底下的一个情报盲区。
穆十一郎的情报填补了这片空白。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穆十一郎还与郑道士保持着联系，并源源不断地给郑道士提供着丹药，供着老皇帝的使用。
因为这些丹药的服用，老皇帝精神头也眼瞧着是越来越差了，。
穆十一郎在信中如此写道：“因为老皇帝的宠信与重用，郑道士如今在宫内堪称是一手遮天。”
“为了掩盖丹药的副作用，郑道士买通了太医署。”
“那些太医也都是聪明人，知晓楚朝和老皇帝已经强弩之末了，因而格外地识时务，只会按照郑道士要的脉象说。”
“或许用不着一年，老皇帝就将自取灭亡。”
……
“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想要保全我的性命，才会特地吩咐我躲到边境去。但我也是穆家人，是穆家顶天立地的儿郎。”
“我不能容忍自己安全地躲在后方，而让姐姐你在外头冒着这么大风险。”
“我不能原谅这样坐享其成的自己。”
“姐，穆家已经不是从前的穆家了，我也不是三个月前的穆十一郎了。我已拥有了足够能力保护好自己，请相信我这一回。”
见穆十一郎态度如此坚决，穆十娘最终也只能轻叹了口气：“罢了，以后将十一郎君的信直接递给我吧。”
正如穆十一郎自己说的，他也是一名穆家儿郎，有着自己坚守与责任感。
设身处地，穆十娘也没办法允许家人冲锋陷阵在外，而自己被当孩子般密不透风地保护着。
……
……
将家里最后一些事情安排好，又将手中权柄交给了穆九郎，让他暂时帮自己守好这个大后方，穆十娘就要正式去夏朝了。
以和亲公主出嫁的名义。
随行的有闵椒、曲善歌扮演的‘楚七皇子’、一应负责和谈的楚朝官员；负责帮忙证明己方身份的夏六皇子、夏九皇子，以及负责准备公主和亲出嫁嫁妆的胥都指挥使。
虽然一大半的人都是被胁迫的，但还是有人对这一趟行程充满了期待。
那就是胥都指挥使。
为了这一次借和亲打通走私商路的商机，他足足准备了一大批能换来极大差价的货源。
如今虽然楚朝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动，和亲公主也已换了一个人，但两国间货物差价并没有改变，反而因为伊河大战后，两国边境局势持续紧张，而有着愈发拉大的趋势。
这意味着利益也会更多。
这条财路将更加金光闪闪。
……
各自怀揣着不同心思，这一趟人从恭州城出发朝夏朝边境去了。
一路上闵椒、曲善歌与一众夏朝官员自不必说，是被穆十娘牢牢捏在了手心里，认了命般的听话温顺。
但连夏六皇子与夏九皇子都十分老实。
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直到穆十娘拿出了一张地图，“去了夏朝以后，我们先去一趟这里。”
众人都不解穆十娘的用意为什么明明说是要去夏都和亲的，却在到了夏朝边境，又临时说要改道。
穆十娘晃着那一张地图，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这是一处夏朝金矿，埋藏着一笔可以令人富可敌国的财富。”
所有人都才睁大了眼睛。
成功看到了夏六皇子眼底的惊怒，穆十娘勾了一下唇，露出了些猫捉老鼠的兴味。
果然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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