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贩粮（4）
“若汐”再一声呼叫拉回她的思绪，她的目光澈明起来，微笑着应了声“大人。”
一声“大人”凉了顾钰琰暖热的心，那一段情是真的过去了。
若汐不想自己再陷入这尴尬的沉默，为了和小斌一样呆在南疆边境保家卫国的二十万将士破釜沉舟下了决心。
“大人，可有时间容我说一事。”
见他点头，若汐说得突兀：“大人知道民女有屯粮的爱好，以备不时之需，手下人今年在芡州收购粮食时发现岄州一商人今年收购了足够南疆军二十万人足够半年的粮食。”
龙首领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四十万石？”
若汐神情凝重地点头，看着面色同样凝重的顾钰琰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她面前茶杯续上水，她正要道谢，却见他伸手拿过茶杯一饮而尽。
若汐“……”
他像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抬眼示意她：继续。
“但据我所知，这批粮食并非朝廷购买，”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楼下谢从文，若汐点头，“对，我刚刚向他打听的，你别找他麻烦，是我用淮阳郡主的身份逼迫他的。”
“他也只告诉我户部最近在应付明年春耕，军粮已经提前筹集发放给了南疆。可是这批数额庞大的粮食却是由兵部派遣京城守卫军正押送往南疆边境，但南疆军并没有收到。”
熟知龙禁尉首领的若汐看见他坐于眼前波澜不惊，可端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她听见细碎声响，杯子已在他手中碎裂。
他太了解她，既然她已经将此事告知于他，定不会有假，如此大的事，龙禁尉无人知晓，作为大顺国稽督监察国计民生军政的机构，他能不惊心吗？。
今日禁尉军是为京城守卫军被杀一案而出动搜查，如今结合若汐所说，他立即想明白之前的诸多疑问。
难怪被杀的守卫军尸体是在离南疆很近的霞飞关发现，那些死了的守卫军是押送这批粮食的人。
可粮食呢？禁尉军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只发现一百多具尸体，搜查之下才发现这些尸体上全部有京城守卫军腰牌。
他正要着手查京城守卫军，兵部将这百多人失踪死亡的名单上报给他，死因是剿灭匪患，地点在淮阳城郊。
兵部的人并不知道龙禁尉在霞飞关发现了尸体，报上来的死亡名单却与龙禁尉在霞飞关发现的那些尸体上的腰牌两相符合，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一出偷天换日的戏码。
可他还在查找守卫军真正死因时，若汐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怎叫他不吃惊，若被父皇知道龙禁尉如此不济，后果可想而知。
“还有一事，我还没想明白其中蹊跷，但我觉得该让你知道。”
若汐那知道龙首领心中的震惊，顾自继续说道。
此时顾钰琰下意识的心惊起来，若汐刚说出来的消息，他还没来及细想，她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加上这一句，他不由得凝神屏气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听下一个惊天消息。
但若汐没说话，推过来一张纸示意他看。
钰琰打开纸张，上面是一株娇艳的花朵。
“珠光香青？你识得此花？”
若汐没解释，“你既然认识此花，就该知道此花属吴桑国独有，是吴桑国的图腾。”
“吴桑国图腾？因为是女人统治。”
“对，吴桑国是母系氏族，这花寓意柔软中的力量。”
若汐看顾钰琰的表情就知道他半懂，不过他知道吴桑国是由女人统治这一关键点就行了。
若汐看出了顾钰琰的紧张， 她皱眉想道：自己话还没说完，他紧张什么呀？
她不知道他已经从她没说完的话中本能捕捉到了危险。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么在大顺国认识此花的人应该极少，更不可能像吴桑女人那样将此花刺绣在身上作纹身，对吗？”
听见她问话，他下意识点头回答。
“可是我已经在京城的三个女人身上看见这图腾的纹身。”
话音刚落，钰琰吃惊地站了起来，动作迅猛，带翻了凳子。
他瞪着她不发一言，若汐重新拿起一个茶杯平静为自己掺满水，正要抬手喝时又想起了什么，默默将杯子放了回去。
顾钰琰下意识端起她面前的茶杯慢慢坐下来一口饮尽。
若汐看着被他端走的茶杯庆幸自己刚才没喝它。
没等他平复心态，她又继续说：“我不知道这图腾纹身与那批去向不明的粮食有什么关系，正因为我想不明白，我觉得你们该有办法弄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挂个名衔的平民郡主，很多事情，我也不方面再查。”
“我已经将我所知晓的都告诉你了，我能离开了？”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良久低声道：“若汐，我很想你。”
若汐一直伪装的若无其事的坚强一下子被他这句话撕碎，眼眶瞬间润湿，哆嗦着嘴唇强自镇定说道：“恭喜王爷不日大婚。”
说出这话似乎提醒了自己的伤心是多么可笑，迅速收起泪意，微笑着起身向他福下去，不等他再开口，转身向楼下走去，她甚至忘记了夏蝉，径自离开了茶馆。
回到听竹苑，若汐情绪低落将自己关在书房，没多久听见夏蝉回来的声音，她早知道他不会为难自己和夏蝉。
她想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再查下去了，可小斌还没有音讯，她又开始焦灼不安起来
好在没过几天，信鸽终于带来了小斌的信。
信中说，他一直跟踪那批粮食，在到达南疆最近的忠州追上了运粮的队伍。
粮食一直走的官道，并由守卫军押运，从忠州出发就改变路线，不经通南粮道，而是翻越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到了霞飞关。
霞飞关地势险峻，背靠原始森林，前面是大片沼泽地，正因为霞飞关具备险恶天险易守难攻，周将军只在霞飞关设立了一个五十人的哨所。
小斌追到此处时，霞飞关哨所中人全部死亡，他立即凭借手中中军佐将的令牌在最近的营地调集南疆军返回霞飞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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