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恨意（1）
连皇帝都要放低身段相求的人，是有真本事的人。
大树底下好乘凉，他芡州人民定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想不得，一想，罗生文心里就高兴得冒泡，那美酒就受不了的往嘴里倒，完全没注意到喝醉了的皇帝满脸阴戾。
南=疆大营，若汐陪同周老将军和老夫人一起用饭，与她对面而坐的是周子轩，这个当初在她手中挨了一刀切除阑尾后依然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如今已变得异常沉默。
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他在无数次战场上练就的敏锐让他感知到了掩藏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汐不知道当初离京时小斌如何做的安排，到了南=疆大营，方知小斌只派人护送了周老将军、老夫人和周子轩离京，而周文武的妻妾和他的娘亲蒋氏都留在了京城的将军府，这对通敌卖国的周文武的直系亲属而言，无疑是将她们留在了奔向死亡的路上。
果然，他们在离京的路上获悉将军府留下的人全部斩首，连女眷都没逃过身首异处的厄运。
那些人，若汐一点都不怜悯她们，她们定有必死的理由，若汐唯一担心的是周老将军的不忿，毕竟蒋氏陪伴了他几十年，他和她的情分自与旁人不同。
果然，周老将军见儿子不在，因与朝廷内战而压抑了几个月的愤怒屈辱等复杂情绪终于爆发出来，说话放肆又直接，用手中筷子隔空点着若汐，怒道：“都是你这妖精犯下错连累我整个周府，我周氏一门世代武将，现在却成了谋逆的反贼，这叫我死后如何到地下见列祖列宗啊！”
周老夫人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伸手过来握了若汐的手，柔声说道：“给爹服个软，认个错。”
若汐现在对爹这个称呼已形成条件反射的厌恶，它让她想到了林发瑞，但她不想小斌为难，含糊说道：“爹，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就别再追究原因，这样很伤一家人的感情。”
周老夫人听了她这话着急叫了声：“若汐！”
若汐叹口气，低头说道：“爹，对不起，是儿媳的错。”
老将军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神经，反而越来越气，手中筷子就向若汐扔了过来，劈头盖脸训斥道：“你也会有错？你当初教训我的时候有多狂妄！你怎么会犯错？如今我们周家满门受你牵连，家不能归，国不能还！这算什么事呀！我今日就要趁文斌不在，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操起刀架上的周家刀就要向若汐砍过来，眼看周老夫人就拉不住了，就在周子轩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时，屋外伺候的詹泰带着近侍闯了进来，齐刷刷将若汐护在了中间。
若汐目光冷了下来，越过近侍们的身形看着周老将军不语，搞不懂自己到底命犯太岁冲撞了什么，一个两个名誉上的爹都与她不对付，见面就想弄死她。
可这人是周文斌的爹，她也不能用过激的言行相对抗。
听他话中意思，好像并不知此次与朝廷翻脸的始末，既然周文斌没告知他们，她便不能擅自背着他去告诉他们真相。
不能解释，眼下的误会就难消啊。
若汐默默呼出一口气，正想用其他的言语岔开这话题，打破眼前尴尬局面，就见老将军将周家刀往地上一掼，颤抖的手指指着一干侍卫，怒骂：“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是南=疆军，为了一个娘们，竟然违抗军令。”
他这话说得有点拿大，早在他回朝叙职的那一年，朝廷就让他卸职回周府荣养晚年，兵符交给周文斌那一刻，南=疆军主帅就已经是周文斌了，可詹泰他们不敢驳这话呀，谁让他是主帅他爹呢！
一众侍卫皆沉默不语，但身子却没挪开分毫，态度鲜明的将若汐保护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几个月前，陈柳和碧箫在雪地里罚跪两天一夜的事，南=疆大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都是保护夫人不力得到的惩罚。
房间内陷入难堪的沉默，只有老将军盛怒之下的喘息声。
周子轩适时扶住了周老将军握刀的手，劝慰他：“爷爷，我在外面一直听说婶婶医术了得，救过皇上和好几个皇子，按理，不该是婶婶得罪了皇上，此次事因不明，还是等小叔回来后再说吧……”
面对唯一的孙子，周老将军再大的怒火也压下了几分，任由周子轩将手中的刀夺下，叹息说道：“你不了解这女人，脾气又臭又硬，焉知不是她经常行走皇宫，一个不小心得罪了皇上闯下的祸端？”
什么祸端会惹来要将你周家满门操宰？我一个女子可没那么大本事！
若汐张张嘴，将到嘴边的辩解咽了下去，此时她说什么都没用，还会刺激老将军，不如不说。
周子轩似乎平时早已摸透了老将军的脾性，温声说道：“嗯，或许就是她惹的祸，可是爷爷，你也不想为了这个女人引来小叔对你的不满吧，所以她犯下的错，等小叔回来罚她，爷爷做长辈的干嘛要亲自动手呀，这样显得你好没水平的。”
最后这句，周子轩说得带了点调笑，和老夫人一起扶着老将军坐下，老将军被孙子这样软语安慰着，气已消了大半，笑指周子轩，“你呀，你呀！就是心肠太软。”
周子轩站在老将军面前，嘴上说道：“我心肠可不软，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京城里谁不怕我周子轩的两个拳头。”
周子轩一边说背在后面的手一边使劲摆着，示意若汐赶紧走，近侍们身形一动，老将军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来，刚才还笑意满满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长辈面前犯了错，我还没叫走，你就敢离开？！”
若汐“……”，我犯了什么错？
老夫人和周子轩还想劝慰，这一次老将军一点面子也不给，指着若汐说：“我也不和你多说，去跪着，等文斌回来再说惩罚！”
闻言，一干侍卫和周子轩都跪了下来：
“请爷爷三思。”
“请老将军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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