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战场
这是若汐明了自己心意后下定的决心。
周文斌在她敞开心扉接纳他后，对她的迁就和溺爱更加没了底线，即使她要和他一起上战场，他也会同意，有他在，定能护她周全。
唯一不喜的就是那些兵士们偷偷瞄看她的眼神，让他很是不爽，恨不能将她藏在身后。
还好，她喜欢戴口罩，极少在除了他之外的人前摘下。
他为她戴上银狐披风上的兜帽，口罩遮挡下只余一双秋水明眸露在外面，他弯腰在她扑扇的长睫上轻轻一吻，牵手向外走。
转身之际没人看见他扬起的嘴角，他实在太喜欢这样，想亲就亲想抱就可以将她拥入怀中，再也无需像以前，对她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三思而后行。
其实周文斌一直没弄明白那一晚出战，留在大营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再见的那一刻，她突然转变的心意让他目眩神迷。
究其原因，她不说，他也不问。
关于心爱女孩的一切，他从不质疑，就像当初他向她表明心迹，她拒绝，他亦不强求，照着自己的心思该呵护疼爱，一点不少。
爱她、心悦她，是他一个人的事，与她的拒绝毫无关系。
他从没想过还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这是意外之喜，他倍感珍惜。
若汐畏寒，但小斌年轻的身体有火热的体温，她被他圈在怀里，驰马奔跑竟比在马车里更暖和。
到了连山脚下，部队停在一处悬崖前，小斌策马缓慢上前，若汐从大氅内探出头，视线落下，不禁心惊。
悬崖不高，几米下面是一个如球场般大小的深坑，皑皑白雪盖住了一切惨烈和残酷，雪面上零星可见刀剑折射出瘆人的寒光。
四周一片死寂，雪地上空白雾氤氲，这美丽雪景给人一种安宁的错觉，仿佛这儿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也没有死亡。
周文斌翻身下马，面对雪坑单膝跪下，一手举于胸前行礼。身后将士齐刷刷的跪下，行礼。
周文斌从靴中拔出刀在掌心中一划，鲜红色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立即将雪浸染成刺眼的红。
若汐坐于马上，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切。
她知道寡言的小斌用行动在向手下将士们立下誓言：血债血偿。
没有痛心疾首的哀痛，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声讨，他用自己的鲜血立誓，勿需多言。
周文斌撕下袍角顺手裹住手中伤，举手示意，军士们分批下到崖下开始清理积雪，抬出那些已经僵硬的同伴尸体。
大多数尸体都支离破碎，除了箭伤，还有马匹践踏伤，有的人甚至磨秃了指甲，是想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出坑去再战？
周文斌挺拔的背影立得更加笔直，立于崖前沉默地看着。
坐在马背上的若汐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比四周雪花更刺骨的寒冷，隔着雪雾，她察觉到他掩在冷漠下的巨大悲怆。
他的喜怒哀乐，她都感同身受。
军士们沉默搬动战亡的伙伴，悲痛的身影在吧白色雾霭中若隐若现。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搅乱了宁静，一名斥候跑至周文斌前翻身下马，“吉达率兵来袭。”
若汐惊讶瞪大了眼睛。
她听大营的人说过，交战国双方有个默定俗成的规矩，为战亡将士收敛尸体时都不得出战，算是对亡者最后的尊重。
但对方无视这一战地规矩，此时来袭，那个吉达是有多卑鄙？这么笃定自己趁人不备就一定胜券在握？
若汐第一次意识到战争的残酷。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看见小斌嘴角不易觉察的牵动了一下，那是一抹冷笑，难道他早已料到此行有异？还是根本就是他做的局，诱敌前来？
有他在，她从来没有担心过。
小斌翻身上马冷声道：“易峰继续带人清理坑地，卫超正面迎敌，杜海从左翼过沟绕到后面包抄。”
军将们领命而去，周文斌低下头对若汐温柔一笑说：“别怕。”
若汐向后靠了靠摇头：“你在，我不怕。”
周文斌扯了一下大氅将若汐裹严实，说：“去看看。”
追风奔跑带起一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不下反上，带着两人到了一山坡居高临下的俯视。
卫超已在坡下拦截了吴桑军，若汐看见圆月弯刀与南=疆军的直刀闪着寒光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伴随吼杀和马儿的嘶叫在咆哮的风中激荡，鲜血四溅，尸肉横飞。
这便是古代战场的残酷，用大量鲜活的生命去搏击最后的输赢。
若汐的视线被吴桑军中一凶猛的悍将吸引，他已经手起刀落连杀南=疆军十多人，卫超也被他逼得跌下马，借着马的遮挡堪堪躲过了头顶上飞快砍过的弯刀。
“他就是吉达，吴桑国与我们的交战十之八九都是他指挥带领，卫超不是他的对手。”
若汐默然，她也看出来了。
“无妨，杜海马上就从后面围上来了。”
两人看了良久，看着吉达杀倒了一大片人，重伤了卫超也没等到杜海包抄上来。
周文斌将她抱下马说：“等在这儿，碧箫会保护你。”
说完策马扬雪而去，若汐站在山坡上目光追随小斌，风掀起披风舞动，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犹如一朵蓬勃盛开的傲梅，在这血淋淋的战场上给人一种奇异的祥和安宁。
周家刀的加入及时为卫超解出险象环生的危机，小斌和卫超两人夹击立即让吉达处于下风，那满头乱草蓬发的男人怒吼一声，哗啦一下撕开上衣举着弯刀赤臂厮杀。
周文斌看一眼一身狼狈的卫超说道：“你退下！”
卫超想拒绝，但浑身流血的伤痛得他眼前一黑，撑在马鞍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掉下马去，只得不甘心的退出了搏杀圈。
周文斌没有了伤及同伴的顾忌，立即显出他剽悍凌厉的刀锋，刁钻古怪的刀法岂是靠蛮力砍杀的吉达轻易能格挡开的。
连连受伤的吉达收起对眼前年轻俊美的南=疆军的轻视，凭着本能躲过直面而来的周家刀后反手砍出手中的弯刀，在他以为百分百击中目标时却见周文斌人离开马背头向下急速砍出周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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