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辩病（2）
周老将军又压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跳起来吼道：“你们听听，听听，你们这些庸医……”
若汐站起来拦在众大夫面前，正要开口解释，身后尹大夫大声说道：“将军，我不服，现在这女人治好了你，她说什么你都相信，她说她能让你恢复如初也就上下嘴皮一碰的事，不曾发生的事由着她说罢了。我不服！”
若汐倏然转身，冷冷看着尹大人说：“我本来顾忌这屋里这么多大夫，不想和你争论，但你一再逼迫我，那我们俩就周老将军的病来辩一辩。”
尹大夫桀骜不驯的头高高昂起，似乎要借着这个动作掩盖他跪着的劣势。
若汐向其他大夫说道：“我问一个问题，你们若知道就回答我。断裂的骨头你们用什么方法治疗？”
房中大夫没人回答，周文斌还没来及开口，周老将军就蹦了起来冲着一屋子大夫咆哮道：“问你们话呢，个个都哑巴了！治病不行，说话也不行了吗？一张嘴长在脸上当摆设的吗？嗯？”
老将军怒吼声差点掀了房顶，大夫们全都背脊发麻发抖，有人颤颤巍巍说道：“用木板固定。”
若汐点头，鼓励道：“好，那固定时需要注意什么？”
“断裂的骨头两端一定要对齐，否则就会引起出血肿胀发黑腐烂。”
若汐翘了一个赞扬的大拇指，说：“想一下周老将军的右腿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好几个大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脱口而出：“我当时就觉得是哪儿出了问题，但给老将军接骨的是尹大人，我们只是在旁打个下手，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敢多说。再说当时老将军浑身是伤，接好的腿不长也是正常。”
若汐走到尹大夫面前，说：“其实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周老将军在你手里会越来越严重，你压根就没去想一想你治疗过程中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你只一味为自己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来掩饰你可能犯下的错，我不相信你从来就没怀疑过自己出了错。”
周老将军身子晃了一晃，不敢相信地问：“丫头，你的意思我后来遭的所有罪就是因为这人当初接骨时没给我接好？”
若汐沉默点头。
这事确实荒唐，可它就是事实。
尹大夫梗着脖子，说：“你说是因为我当初接骨没接好，谁能证明？被你割下来的腿都扔了！”
若汐正要说话，背后的周老将军一阵风卷到尹大夫面前抬起假肢就将他踹翻在地，抖着声音说：“老子付出一只脚的代价都没让你学会谦逊好学，老子先打死你这烂货！”
说完转身就要去拿他的刀，若汐伸手拦在被踹翻在地上的尹大夫面前，跪着的大夫们全都趴伏下去发着抖。
周文斌冲过来一掀袍角跪在了周老将军面前，“都是儿子的错，明知道若汐医术最好，却硬要拖到父亲生命垂危时才去接她过来为您医治，请父亲责罚。”
全屋子的人都一起失语，谁也没料到周文斌会将责任揽在自己头上。
周老将军被罗将军抱住了手中的周家刀，喘着粗气口吃道：“与你何干？都是这群庸医的错。”
周文斌认真说道：“不，父亲，这就好比战场上，作为主帅的一个决定就会影响无数手下的命运一样，若我一开始就将若汐接来为你治病就没有军中大夫们延误你病情的事情发生。是我的错，求父亲责罚。”
大夫们都知道少将军这是变着法子保他们，不少人低头掩饰口中的哽咽。
只有他们知道若当初少将军真的一开始就让林大夫来医治老将军，尹大夫定会带着军中所有大夫们集体罢工抗议，这不仅仅是新旧观念的矛盾和冲突，还是大夫们在军中地位的保卫战。说不定当时还清醒的老将军自己都会极力拒绝，人不被逼迫到绝境时是不懂得接纳的。
若汐也跪在了周文斌旁边，说：“老将军，事已至此再追究责任于事无补，若真要追究责任，我也有，我不会骑马，坐马车把路上的时间硬生生多拖了七、八天，以当时老将军的病情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也有错。”
这理由找得实在太拙劣，军中谁不知道她为了赶时间昼夜不息，连詹泰等人都觉不忍，但她硬是坚持了下来。
周老将军长叹一声颓然坐下，摆摆手：“罢了，我也不再追究这事了，但愿你们记住你们手里攥着的是南疆兄弟的命。”
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大夫们全都垂头缩肩悄悄后退，若汐长出一口气，总算过了这关。
“等等！”
听见周文斌这一声等，大夫们刚松弛下去的神经又都紧张起来，若汐怒目看他：还有完没完了？
周文斌没理会若汐，指着尹大夫说：“你立即收拾东西从南疆大营离开，大营不需要你这种人。”
刚保下命的尹大夫似乎有瞬间的呆愣，但很快就失心疯般笑了起来，说：“将军父子联手演了一场好戏，其实目的就是要将我撵出这南疆大营好给这不知羞耻的女人让位置。”
若汐：“……”
周文斌难得好耐心地解释道：“给她让位置？她是与我有婚约的女人，她的位置谁能代替？”
这句话不仅惊住了众大夫们和周、罗两位将军，连若汐也被震惊了：我什么时候又被婚约了？
周文斌冷厉的声音再度响起敲击着每一个大夫的耳膜：“我不追究你将我父亲医得差点丢了命的责任，我要追究的是你轻贱若汐和她的医术。”
周老将军“……”，这儿子还是亲生的吗？不追究我要丢命的责任，却要追究一个态度问题。
却听周文斌冷目逼视尹大夫继续说：“你们一直不满为什么军匠的待遇会比你们好，同是站在将士们后面服务的人，他们所受的待遇比你们好很多，我一直希望你们某一天能自己想明白，但看来是我错了，只要你还是军中大夫们的头，军中大夫们就不会自省，就不会发现军匠比你们刻苦专研好学很多，他们对自己手艺技术的要求在不断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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