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心魔（1）
周文斌握住她冰冷的手，将她攥紧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轻轻抹掉她掌心因指甲刺破而渗出的血，然后将自己的手指递进去，十指相扣。
他俯下身子吻她，不动声色地舔舐她唇角的伤，将她还没从紧张情绪中缓过来而微微发抖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
这个极尽耐心的吻安抚了她一直悬着的心，好一会儿，她所有的感知才重新复苏，她已经被他按在怀里吻得气息紊乱身软无力。
亲吻带出了令人遐想的声响，若汐惊觉两人还在特骑营围住的车内，慌忙推开他，捂着脸偷指车外，用眼神谴责他的厚颜无耻。
文斌轻笑出了声，惹得车外特骑队员转动头想看不敢看，军中将士从来没人看见他们的将军笑过。
若汐恼怒地捂住他一张妖孽的脸，即使连日来高强度的御敌迎战都没让他凌厉的俊美减少分毫。
周文斌开口吩咐：“回旧庐。”
恰恰此时她见他说话，以为他又要取笑她，正一口咬了上来，将他的吩咐堵出了暧昧的声调。
等她反应过来，马车已经动了起来，意味着该听不该听的，外面的人都已经听到了，若汐觉得自己待会儿没脸下车见人了，拿了书盖住自己的脸装死。
好一会儿，同车的人再无动静，若汐拿下书一看，周文斌靠着车厢已经睡熟。
若汐小心扶他躺下，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周文斌迷迷糊糊说声：“乖，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若汐搂着他的肩一下一下地抚拍，低下头仔细看他的睡颜，睡着的周文斌卸下了周身拒人千里的沉冷疏离，像一个纯真孩童般无邪放松。
若汐将他额前一缕发丝撩开，手指虚虚悬在他脸前，隔着距离描绘他的五官轮廓，心中涟漪泛起，骄傲油然而生：这个优秀的男人属于她。
* * *
此时，京城皇宫，刚在勤政殿甩了奏章的新皇顾钰琰没叫步撵，大步流星地走回寝宫，姜公公一溜小跑跟在身后，还不忘挥手示意御前侍卫们和随行太监宫女离远点。
姜公公心下凄惶，他伺候永祯帝几十年，对老皇帝的脾气性格摸得透透彻彻，所以各种时候该说什么话，他从来都胸有成竹。
可现在伺候的新帝不同，年轻的皇帝看着随和可亲，可骨子里却是唯我独尊、阴晴不定的人。
比如现在，新皇看了宁王的奏章，发怒扔了折子，明面上是为了节节败退的北疆军，但实际上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因为皇上拿出了那张旧绢帕沉思。
姜公公打小进了皇宫，在这争权夺利最集中的皇宫中沉浮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就得炉火纯青。
自新皇登基，改国号大宇，封琰帝，他便知道新皇帝野心大、心思重，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
更奇的是，琰帝后宫只有当年北地甘兰国派来和亲的齐其格公主一个正妃，再无其他妃嫔。
登基后，按理王府正妃就该赐册授宝，立为中宫皇后，但每每朝中大臣提及此事，都被琰帝掩了过去。
即为皇帝，免不了要为笼络朝中大臣而纳大臣嫡女为嫔妃，那些官家贵女一个个送进宫，琰帝也开心的收进后宫赐了封号，却极少去关心她们的生活，更别说亲自宠幸。
而另一边，皇帝又命龙禁尉在全国各地搜寻女子给他，但好像搜寻来的女子是有具体标准的，姜公公也不太清楚此事，每次陈力来见皇上时，连他这个大内太监总管都被撵出了殿。
但从一个个送来的女子又一个个被遣走，姜公公猜想皇上要的人并没找到。
事情的改变就发生在两个月前。
那日，陈力带着一女子进勤政殿，殿外守候的姜公公看一眼后，吓得立即给那女子施了一礼，说：“郡主何时进宫了？”
郡主被吓得连连后退，惊慌失措下被绊倒跌坐在大殿门外，姜公公也反应过来：郡主最后出现宫中的那一次已经与皇家决裂，如今芡州战事正是那日埋下的祸端，此时的郡主该在芡州和她的夫君在一起与宁王对战。又怎会大大方方的出现在皇宫？怎会被陈力带到勤政殿？
直到此时，姜公公这才仔细打量那女子，发现除了样貌一般无二，眼前女子的气质与燕州郡主截然不同。
燕州郡主是一个真正有本事、大气的人，即使面对皇上，也是安静淡然中带了一点对皇权的漫不经心，而眼前女子胆小畏惧，跟在陈力后面走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她的腰比自己这做太监的还弯得低，战战兢兢中绊倒自己好几次。
姜公公这才想起，新帝是喜爱燕州郡主的，据说当初他有意纳郡主为侧妃，但被郡主拒绝了。
如此看来，皇上对郡主不是简单的男人喜欢女人，而是更深刻的感情……
大殿内，琰帝看着趴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女人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冷眼看向陈力，看得陈力弯着的腰又压低了几分，又不敢主动说话。
琰帝看出了陈力的坚持，遂冷冷开口：“抬起头来。”
女子没动，陈力上前将塞住她双耳的布巾取下，命令道：“抬头。”
女子已被眼前人的威严吓傻了，听见人说话，但大脑完全没理解话的意思，她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哪来抬头的力？
陈力走过来，一手扶她跪坐起来，一手扳正她的脸朝向皇上，琰帝漫不经心的目光看过来，倏然一凝，快步走到女子面前，弯腰，长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女子一辈子没见过如此好看又威仪的男人，眼睛不自禁地落在身着常服的男人身上，连害怕都忘记了。
良久，男人刺冷的目光中慢慢有了温色，松了手，淡淡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提着心的陈力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即答：“主子，臣已经将人带来专门教习她。”
女子被主子这个称呼又吓住了，刚刚平息的身子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刚才她还大胆的与男子对视过，她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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