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军医
若汐一动，他便偏头看过来，嘴角上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醒了？”
他好听的声音让若汐大脑意识回笼，立即撒了手坐了起来问：“周将军怎么样了？”
“李刚刚才过来回禀父亲情况稳定，还在昏迷中。”
若汐边穿衣服边说：“我预计也没这么快醒，我得亲自去看看。”
毕竟李刚是她临时抓来的学徒，目前只会观察生命体征。
突然扣衣服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他无声回望。
她问：“我沐浴时睡着了？”
他淡淡点头：“嗯。”
可她醒来时在床上“……”
若汐强作镇定扣上衣纽，抬脚向门外走去，没看见身后周文斌的嘴角又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李刚看见她进来，焦虑的神情一松，站起身欲言又止。
若汐仔细查看完周将军的状况，点头说：“嗯，很稳定，你做得很好。”
说完又看了下点滴，周将军长时间昏迷，若汐静脉给予营养维持，将军的脸色不再像昨日那么苍白。
听见若汐的夸奖，李刚立即又拘谨起来，搓着手嗫嚅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惹得若汐又笑了起来，“你回去休息吧，晚间是重症病人的危险期，我来守。”
李刚摆着手想要拒绝，若汐笑道：“明天白天还要靠你呢，你得养足精神。”
李刚这才作罢，对若汐恭恭敬敬行了弟子礼，离开。
若汐转身对小斌正要开口说话，只听他说：“你要照顾的是我的父亲。”
若汐闻言咬唇默了片刻说：“可你总得休息吧。”
周文斌一指墙边矮榻说：“你没来之前，我夜夜都睡那儿。”
父亲重伤病危，作儿子的日夜守护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此时若汐听得心中一痛。
在她来前，她的小斌守着昏迷不醒的父亲，内心是怎样的煎熬？白天要藏起为人子的脆弱，以一贯坚强的面孔示人，他若露出丁点的软弱，动摇的是二十万南疆兵将的军心。
若汐再一次觉得自己在这儿有好多事情要做。
能学会她一身医术的军医，解决自给自足的粮食，或许还可以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铠甲装备。
可这一桩桩事都需要人和钱，她得写信回去问问江三家中有多少现银。
所有的事都急不来，得一步一步谋划推进，事情太多，千头万绪，若汐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容量不够用。
“军中大夫是不是都带得有像李刚这种学徒？”
若汐没头没脑的问，周文斌想了一下，冲门外叫了声：“碧箫，去将尹大夫请来。”
若汐一听就明白他不知道。也是，手下二十万人，周将军倒了，全权负责的就是他了，他怎么会记得军中有多少个大夫这些小事。
不一会一个年约五十的男人进来，若汐认出是那天她刚到时与她交谈周将军病情的人，看来此人是军中大夫们的头。
若汐微笑点头招呼，尹大夫目光越过她向周文斌恭敬行过一礼，“将军唤我何事？”
若汐见小斌眸色一沉，不待他开口就插话道：“大夫见谅，是小女子有事相问。”
尹大夫高杨起头，斜睨若汐厉声说道：“军中事务岂容你一女子指手画脚过问？”
若汐被此人的傲慢噎得一时无语，余光瞟见身边小斌已经面沉如冰，薄唇轻启就要说话，她伸出手温柔拍了拍他，对着尹大夫笑了起来，“不知尹大夫是什么官职？”
尹大夫脸色一呆，军中大夫并非国家下派，多为军中自己在地方招募，故无官职在身。
这一点若汐并不知道，她只是歪打正着的戳到了尹大夫的痛处，所以当若汐淡淡说道：“可本小姐是朝廷正式下文封的淮阳郡主，食朝廷俸禄受地方封地。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在你面前说话？”
尹大夫虽有不服，但面对现实缓慢低下了高昂的头，兀自强辩：“这是在军中！”
若汐依然笑得灿烂，点着头说：“对呀，这是在军中，可这军营不是小女子我自己上赶着来的呀？尹大夫不会不知道，我可是你们周小将军派了二十南疆将士巴巴儿从京城接了，一路护送进这军营中的吧？”
听了这话，尹大夫满脸紫胀，张口想反驳却又无话可驳。
若汐看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大夫，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她可以容忍无知，却不能容忍无知的傲慢。
“对了，难道没人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被少将军从万里之外的京城请到这边疆军营中吗？那是因为你、你们这些军营大夫们的无能，救不了周将军命，治不好他的病！”
说到这儿，若汐黑了脸，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厉声说道：“或许你这赤脚大夫还不知道我淮阳郡主的封号可不是凭什么皇亲国戚的身份得来的，那是我在地震中救了淮阳一城人的性命而受封的！你呢？身为军中大夫的领头人不带着手下大夫们精进业务能力，却眼高于顶，看不起女子，欺负老实巴交的学徒，实在是不知廉耻！”
若汐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口不择言，骂出无耻二字。
旁边一直沉默的小斌适时递给她一杯茶水，抬手温柔地一下一下为她顺气，口中悠悠说道：“尹大夫长居边疆不知京城事，你得谅解。哪能像你给皇上和皇孙看病，皇宫都由着你随便出入？”
喝了茶都没浇灭心头火的若汐听见这话“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一眼汗如雨下的尹大夫懒懒说道：
“叫你来，不是向你炫耀我自己的医术，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身为治病救人的大夫还是要知道敬业慎身，医学是进步的，别鼠目寸光的只盯着自己那点本事就不得了。”
“算了，你们周小将军都为你说情，你我二人又八竿子沾不上边的人，我犯不着花精神教你。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些大夫们是不是每个人都带有学徒。”
已经被教训得摸不着方向的尹大夫擦了把汗老实回答：“多数大夫手下都有一两个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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