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什么意思?
段颎危矣？张奂危矣？大汉都危矣？
段颎和张奂，不是最近一直在高歌猛进，平定东羌吗？东凉现在的羌人们，都被二人赶到并州去了。羌乱平定指日可待，还能有什么危机？
刘偃大惑不解。
当然了，刘偃也不会怀疑此人的话，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前来报信那人，正是段颎手下长史田晏。
若不是遇到绝大危机，段颎岂会派自己的左膀右臂派遣至此？
“到底发生了何事？请田长史近前讲话！”刘偃发出了命令。
“喏。”
人们让开一条道路。
田晏紧走几步上了高台，高呼道：“请汉寿亭侯速速发兵啊！段校尉和张将军共两万众，被五十万敌军围于晋阳城，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刘偃越发惊讶，道：“五十万敌军？哪来的五十万敌军？”
“是这么回事……”
随着田晏的娓娓道来，刘偃终于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二十日前，段颎和张奂率两万五千大汉边军，将羌人主力共十万众，围于并州境内的天龙山。
只要天龙山破，这场持续八年的羌乱，就算正式平定。
可正在双方战到关键时刻，鲜卑大人檀石槐率军二十万，乌桓王丘力居率军十万，匈奴单于屠特若尸率军十万，突然从四面八方杀至！
虽然这人数上，肯定有虚张声势的成分，但是哪怕再怎么虚张声势，能报出五十万这个数字，肯定是来势汹汹！
这帮蛮夷，什么时候联合起来了？
段颎和张奂眼见自己两万五千众，要面对五十万蛮军，赶紧挥军而走。
他们且战且退，终于在损失五千兵马之后，进驻晋阳城。
五十万蛮军紧追不舍，兵围晋阳！
虽然晋阳城高池深，虽然蛮夷不擅攻城，但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实在太大了，恐怕用不了两个月，晋江必破！
所以，段颎紧急派遣麾下长史田宴，率五百敢死之士，突围求援！
晋阳距离酒泉四千余里之遥，刘偃必须速速发兵，才能来得及救援。
否则，张奂和段颎的主力被消灭之后。大汉边兵大半消失，中原生灵涂炭，西凉也难以保全！
“不对吧？”刘偃听完了，面色微沉，道：“晋阳距离酒泉四千里，距离度辽将军李膺的驻地曼伯却不足五百里吧？你为何，不向度辽将军李膺求援？”
“好叫汉寿亭侯得知……度辽将军李膺，被鲜卑大将步度根，率十万众，阻于壶关，寸步不得前进！所以，事到如今……”
顿了顿，田史田晏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刘偃的面前，道：“能救张奂和段颎两位者，唯有汉寿亭侯！能救大汉者……亦唯有汉寿亭侯！请汉寿亭侯，速速发兵啊！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啊！”
咚！
咚！
咚！
……
田晏连连磕头，直磕得声声作响，直磕得额头之上鲜血淋漓！
按说，田晏办的是公事，是不必如此请求刘偃的。
但问题是，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按照朝廷的正规编制，刘偃手下不过是八千泾阳营战士。就算把西凉的州郡兵都带上，三万人顶天了！
田晏这是要刘偃干什么？
带着三万大军，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横跨四千里距离，和五十万蛮兵死磕！
三万疲惫之师，对以逸待劳的五十万蛮军，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是大获全胜。剩下的可能，全都是大败亏输！
换言之，田晏这是在请刘偃赴死！
他能不用最低的姿态请求吗？
刘偃，又真的会……答应吗？
“我西凉的诸位子民们！”
刘偃没有直接回答田晏的话，而是向着台下的数十万众看来，道：“田长史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吧？如今，东羌、匈奴、鲜卑、乌桓，共五十万大军，兵围晋阳，要歼灭我大汉边军主力。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不用我讲，大家也能明白：摧毁我大汉花花江山!到了那时候，饿殍遍地，哀鸿遍野！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西凉既为大汉一隅，也莫能外!现在……”
顿了顿，刘偃以最郑重的语气，道：“你们告诉本官，你们的选择！到底是战，还是留在西凉苟延残喘！”
“战！当然是战啊！”
曾吾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高光的时刻。在刘偃的话音刚落之际，就用平声最大的音量喊了出来。
他这一开口，全场爆燃！
“战！战！战！谁是大汉的敌人，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保护大汉，就是保护西凉！保护西凉，就是保护我的家！”
“谁敢反汉，就砸烂他的狗头！”
“谁是汉寿亭侯之敌，我等就与其不共戴天！”
“汉寿亭侯，旌旗所指，落姐羌定奋勇向前！”
“在汉寿亭侯治下，我等才算真的活了一回！吾勒荡羌全族，愿为汉寿亭侯战至一兵一卒，最后一口气息啊！”
……
高台下数十万众，无论羌汉，众口一词，要求刘偃出兵，与那五十万蛮军一战！
羌人怎么了？
难不成，那些蛮兵中因为有羌人，日后杀入西凉之后，就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那不是开玩笑吗？
就算那些蛮兵全是羌人，烧杀掳掠起同族来，也绝不会手软！
还有最关键的！
现在，羌人们过得实在是太好了，也太有前途了。
抗寒小麦，让他们能够久违的吃饱。刘偃发下苜蓿种子，让他们能够吃好。刘偃即将收购葡萄酒，能够让他们有钱花。刘偃还心怀仁心，让他们以后病了有神医诊断！
如此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突然有人来破坏？
莫说同族了，就是亲爹亲妈来都不可能认啊1
他们只认刘偃！
他们相信，只有刘偃，才可能带给他们如此生活。他们相信，只有刘偃，才是大家真正的保护神！
刘偃是大汉的汉寿亭侯，他们就无条件的支持大汉！
五十万敌军又怎么了？他们不介意为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因为，他们保护的不仅是大汉，更是自己的美好生活，自己子子孙孙的美好生活!
千言万语一句话：“出征！出征！请汉寿亭侯，率领我等出征！不破五十万蛮军，誓不生还！”
数十万众齐声呼喊，众志成城！
直把刚才还在磕头不止、担忧刘偃不会出兵的田晏，惊了个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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