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羊毛人》下部《他的姓名赵亮堂》
中间赵亮堂听到“肖大姐”和钱运来的对话，他东耳进西耳出权当没有听到——
“肖大姐”掐着喉咙问：“钱医生，‘羊毛人’不耽误那事吗？”
钱运来低声说：“应该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伢怎么怀上了？”
“有问题，伢就不是他的呗！伢不会也是‘羊毛人’吧？！”
“这个，这个，我还真的不晓得。我要不是也好奇，有你在，我才不来呢。”
“就看这伢随娘随老子了，男伢随娘，我来时看了，那两片肉光滑滑、厚跺跺的，是生男伢的胚子 。”
……
邹小椒“哼”得有气无力时迷糊了一会儿，待孩子下到骨盆里，又痛醒过来，这时“肖大姐”扔掉烟屁股才撸子袖洗手要干活的样子，她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又伸手在邹小椒肚皮上摸了一下，伸头对堂心的俩个男人说：“伢子正着呢？快要出来了！”
“要痛，你就喊出来。快了，用劲！生下来就不痛了。”“肖大姐”在一旁指导着，“用劲都不会呀，跟平时屙屎一样，对，对……”
赵亮堂将锅里的水又热开了，一圈圈白垢画在锅边上，标明着水热的次数。
“好！伢子头出来了，再用点劲，用一两下就好了……”“肖大姐”突然提高嗓门喊，“将盆桶，还有水都拿进来！”
赵亮堂将早已装好水的暖瓶，擦了又擦的一只脚盆和一只澡盆一股脑地搬进屋里，还有一桶凉水，随时兑用。他进去时，从蚊帐外看了一眼邹小椒，她痛得直摇头。
“你不要出去了，来帮帮我！家里又没个女眷。”“肖大姐”盯着邹小椒双腿叉顶着被子的洞口，喊住了要出门的赵亮堂，“你把水给我兑兑，用手试试，温温热就行！”
赵亮堂照办后，看着“肖大姐”动作娴熟地完成了下面一边系列动作：从被洞口里倒拎出一个红腥腥的小人，“咔嚓”一剪刀剪掉脐带，朝小人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小人“哇哇哇”地哭开了，给小人擦洗、包裹……她边做也边说“是个带把儿的小子。”“不小不小，一点看不出早产的样子。”“好着呢，好着呢。”……
邹小椒都听到了，她松开嘴、放下被子，将身子重重扔到了床上。
“当大大当傻了不是？你快把你老婆的床整整，湿的全换掉，再做一碗糖打蛋，多放点红糖，晓得不？”“肖大姐”说完，将孩子递给邹小椒看，并放到她身边。
“‘肖大姐’，他不是‘羊毛人’吧？”邹小椒挤着力气在问。
赵亮堂明白邹小椒这一问的多层含义，最关键的是想通过“肖大姐”这张天不吓、地不怕的快嘴说出她俩的“内情”。
“肖大姐”说：“不是，不是！你看，伢子随你，好着呢！”
钱运来什么时候走的，赵亮堂没有在意，后来专程送去四个红蛋作了谢。
赵亮堂在给邹小椒换洗的时候，方才看到了她的身子，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这么清清亮亮地看成年女人的身体。他没有任何杂念，他仿佛是在帮助一只小鸟绑扎受伤的翅膀，它需要尽快地飞翔。他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却没有一点恶心想吐。他还好奇，如此之小的地方，怎么能生出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呢？女人是皮筋做的！
“羊毛人”赵亮堂和邹小椒生了个早产儿子，黄皮肤、黑头发跟好人一样。此事，不亚于仇翠翠生下赵亮堂时让人好奇。有“肖大姐”亲手接生，又有钱运来的眼见为实。设着法儿要来看孩子的人自然不多，但有两个人影在赵亮堂家屋前屋后晃了多少次，赵亮堂清楚，一个是吴红英，一个是王立德。邹小椒在屋里坐月子，百事不问，一心看孩子、奶孩子，他也不跟她讲。
一天，赵亮堂出门拉柴时，被王立德“碰”上了。
“王厂长回来啦？”赵亮堂故意先开口，声音也挺大，“家里有奶伢子，不好请你去坐坐了。”
王立德立即迎上来，“小椒真的生啦？是个儿子？像哪个？！”
“像我呗！”赵亮堂在明子里，话却往暗子里说。
“怎么像你呢？”王立德摇着头，“我不信。”
“我伢不像我，还像你的呀？！”赵亮堂笑着说。
“胡咧什么呢？跟我有什么关系？”王立德虎起脸说，“我是讲，‘男伢像姆，女伢像大’。”
“这么讲，赵光明就裤裆的把儿像我，其他都像他姆姆了！”
“伢子都起名了？赵光明！”
“生之前小椒就起好了。”
“赵亮堂——赵光明，伢子还真是你伢呢？！”
“不会错。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一门心意地搞事业，也得快点把伢要了。老话讲：早养伢子早得力。我和小椒结了婚，立马要上。”
“是的！你们真快！好的，我走了。”
王立德踩着一阵冷，“呼呼”地往前冲。赵亮堂盯着他的背影，恨恨地说：“你个‘大卵子’，有本事办事儿、无本事扛担子，还想来我家里捡便宜，门都没有！赵光明就是我赵亮堂的儿子了，谁也别想抢走，除非邹小椒……”
王立德坚信赵光明是他的种，也希望赵光明是他的种。他与妻子结婚四个年头了，春播夏种也累了不少，就是没有收获。起初，他妻子认为他不行，特别是得知他小时候得过“气泡卵”，张口闭口要离婚，他到南京军队的医院查了两次都说“枪”没问题、“弹”也没问题。后来他妻子去一查，原来那块“地”是不长“庄稼”的，把药当饭吃，还是颗粒无收。
至于吴红英，赵亮堂有两次本准备与她有个照面，即便骂他一顿，哪怕打两下，他都认了。自从有了赵光明，他的心随时都能化得开，对老人那隔代亲的期盼有所体味。可是，他只要一开门，她就跑了，跑得头也不回。一直到春暖花开赵光明快五个月能抱出来晒太阳时，一天中午，邹小椒在洗屎尿布，赵亮堂远远看到吴红英着一只篮子往菜园子方向走。
“我带九儿出去走走噢！？”赵亮堂说。
赵光明的小名叫“九儿”。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https://www.lewenvuxs.com/4843/4843361/1647270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vu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v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