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力回天
哐当！
林西棠手中的药碗摔落在地面，碎成几块，药汁洒得到处都是。
邵文烨这才注意到林西棠苍白的脸颊，以及房中浓浓的药味儿。
他脸上怒容一滞，松了手，讪讪道：“怎么不早说生病了？”
丫鬟上来收拾药碗碎片，红着眼睛哽咽道：“自从那日从老夫人府中回来，夫人就生了病，已两日不曾见人了，侯爷日日不在府中，又何从告知？”
邵文烨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极快地隐藏住了，他抓住林西棠的手，愧疚道：“对不起，是我太忙了，但你也不该同意给我纳妾，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绝不会同意纳妾！”
林西棠眼角有泪水滑落。
她抽出自己的手，捂着嘴鼻，伤心道：“娘以家法相逼，说我若不同意，便犯了七出之条，又说我是侯府的罪人，是我害得侯府子嗣不丰，若我再不同意，恐怕娘都会找借口将我休弃出门啊！”
她似已崩溃到了极点，转过头去哭泣，不再说话。
见状，邵文烨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安慰道：“娘或许是太想再要一个孙子了，我再去和娘说说，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再为此事忧心，过几日我不忙了，便带你出去散心。”
说完，匆忙出了门。
路过后院时，府中竟有好几个陌生女子正在游玩，见到他靠近，纷纷以帕掩面，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娇羞。
邵文烨眉头紧皱，立马加快脚步。
远远地还听见女子调笑声，顿时更快了，也不等通报，直接冲进延松堂。
秦氏见到他，立马站起来高兴地问：“后院那几个女子可见着了，可有喜欢的？”
“娘，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邵文烨气得直接打断她，“我说过我不会纳妾，你为何要逼着夫人同意纳妾？”
秦氏被吼得一僵，笑容迅速消失，脸色难看至极，咬牙道：“林西棠那贱胚子，生了病还不消停，竟撺掇你来说这事儿！”
“别胡乱揣测了！”邵文烨不耐地摆手，“跟西棠没关系，是我不想纳妾，你快让那些女人全都回去。”
见儿子油盐不进，秦氏哎哟一声，拿帕子捂着眼睛就哭了起来，哀怨道：“烨哥儿，娘也是为了你啊，你不是想要娶芊芊进门吗？娘现在就是在一点点磨了她林西棠的志气，到时候她才能任凭我们搓揉捏扁啊，不然，以林西棠那性子，你若真娶了芊芊进门，她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邵文烨脸色一僵。
他还没跟娘说过要尽快娶芊芊入府，娘是怎么知道的？
想着，便问了出来。
秦氏这才笑着说：“你别管娘是怎么知道的，总之娘也喜欢芊芊，早日休了林西棠娶她进门，娘也能安心些。”
“可是——”
“别可是了。”
秦氏板起脸来，重重道：“纳妾的事儿就这么定了，芊芊的事儿先不说，为侯府开枝散叶也是重中之重，再说我话都说出去了，人家拜帖也都送来了，还能反悔不成？咱们侯府还要不要脸面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邵文烨知道已经不可能阻止纳妾，只能接受。
大不了，自己不碰那些女人就是。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芊芊交代啊。
正想着，跟着自己的小厮便传来口信，说穆芊芊今日想约他见面。
他心里一慌，立刻就联想到穆芊芊那小脸儿盈满泪水的可怜样儿，顿时心疼起来，连忙换了衣服，赶了过去。
一见面，穆芊芊便哭着扑过来，拳头不断砸向他的肩头，嘴里哭喊着：“负心汉，你是负心汉，你伤我太深，我再也不要将一颗心放在你身上了，我要去绞了头发，去寺庙做姑子，与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便罢了！”
泪水濡湿了胸口，邵文烨心里疼的像被人用锤子敲。
他忙抱紧了穆芊芊，也哽咽道：“不，你不要去做姑子，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若做了姑子，还让我怎么活？”
穆芊芊死死咬着唇，抬头道：“那你为何还要纳妾！”
他摇头，“我不纳妾！”
“还骗我！”
穆芊芊假意挣扎起来，想要脱离他的怀抱，“现在京城许多人家都在议论此事，好多人都要将自己女儿送给你呢！邵文烨，你艳福不浅啊。”
“不是的，都是娘自作主张。”
邵文烨慌忙解释，“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此事，娘她知道我会娶你进门，便自作主张逼迫林西棠同意了纳妾，说是为娶你进门铺路，我实在无法说服她。”
说着，又举起手发誓，“芊芊你放心，不管娘给我纳了谁进府，我绝对不会多看她们一眼，我心里，始终都只有你一个，而且，马上就要迎娶你进府！”
穆芊芊表情僵了一瞬，心里暗骂秦氏多管闲事，却也知道事到如今，再为难邵文烨没用，闹过了反而惹人厌弃，便泪眼朦胧地看向邵文烨，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吗？你真的不会碰他们吗？”
见她这么快便接受，邵文烨心中更为怜惜，想也没想，信誓旦旦地举起手，郑重道：“若违背此言，我便遭天打雷劈！”
“不！”
穆芊芊忙将他的手拉下来，心疼不已，“我相信你，你别发这样的毒誓。”
两人深情对视。
“芊芊！”
“烨郎！”
随后紧紧抱在一起。
待邵文烨离开，穆芊芊脸色冷下来，拿着帕子细细擦干了眼泪，这才将丫鬟唤过来，道：“去侯府一趟，给松哥儿带些厨房做的栗子黄金糕，顺便告诉他，他爹爹要纳妾室入门了，我恐怕没有机会能做他的娘亲了，只能最后再亲手给他做一次栗子黄金糕，以后，就没有资格了。”
“是。”
邵松刚从学堂回来，突然就得了穆芊芊送来的糕点，正高兴呢，便听到那丫鬟传的话，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当即便抱着食盒，嘴里的糕点都来不及咽下去，朝着延松堂跑过去，十分崩溃地哭喊着。
“祖母，我不许爹爹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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