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找到周骞了”这句话彻底消除了张静姝所有的犹豫不决和故作聪明的反抗。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显然是张静姝一时激动，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幸好她的手机质量不错，这么砸一下也没有自动挂断。电话那头模模糊糊地传来沈祢家用力敲门的声音，显然是张静姝的动静惊动了她。
“我没事没事，你怎么那么婆妈！”张静姝有些气急败坏地驱赶着门外的沈祢家，然后乒啉乓啷地收拾起东西，接着才重新拿起手机，急匆匆地问我还在不在。
我一边拉开别墅大门，一边将见面地点报给了她。
花鸟市场里面卧虎藏龙的，我可不敢让张静姝一个人傻乎乎地撞上去。
幸好，今天是周三，现在又刚好是万物慵懒的下午两点钟，再加上冬日要人命的冷空气，所以，花鸟市场基本属于没开门的状态。
铜雀让沈如初顺走了，所以我只能采用原始的方法，喊了一辆优步。
至于为什么不让司机送——虽然沈如初身边的下人看上去收敛了不少，但是，我可没有忘记他曾经特地提醒过我，说这个司机是沈钊那边派来的人。
我可不想要身边跟着一双眼睛。就算他未必会将我的行踪透露出去、又或者就算沈钊他们知道了我的行动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跑去花鸟市场，我也不想要让别人插足我的行动。
更何况，沈家还有个沈礼之在呢。
在我眼里，大老爷沈钊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他自知对不起沈如初和他的母亲，心虚又畏惧才会将沈如初视作眼中钉。像他这种人，就应该滚去接受一下心理治疗才好。
真正让我忌惮的人，是沈礼之。不论是他和上善若水的地下实验之间的关系、还是和族老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都让我深感受到威胁。我需要尽快找出沈礼之的地下军事力量到底藏在哪里，可偏偏此刻无暇分神又无从下手，所以，只能尽可能保护自己的行踪，以免引起他的注意。
优步车很快停在了我和张静姝约定见面的地方。这家茶馆生意冷清，又在花鸟市场好几条街开外的地方，在这里见面，最不引人注目了。
下车之后，我立刻将尸气释放出去，把方圆五米多的范围全部纳入限制区域内，以防万一隔墙有耳。
果然如我所料，周围传来了四五道不算强大、但夹杂在普通人之中仍旧十分显眼的气息。
这些气息都是陌生的，但却带有明显的敌意。十有八九，他们也和乔慕安的特案办有关。
我在心中给自己提了个醒：等稍微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抽空去见一趟乔依娜。
我不知道乔慕安的特案办最近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他的处境恐怕比以前被乔依娜赶出来那会儿更加尴尬了。
现在，我能够很明确地感觉到特案办对我浓烈的敌意和乔慕安的力不从心。再结合特案办自身属于国家机构的特质，我基本上能够猜到，恐怕这些空降到特案办的人背后有着大机器的影子，所以乔慕安才拿他们没有办法。
而这同样也证明着乔慕安这个特案办的灵魂人物开始变得身不由己——这一来，他作为盟友的价值就大幅降低了。
不过这些特案办的“新人”们也真是不识相啊。
我叹了一口气，简直同情这些死脑筋的卫道士：他们的同伴差一点一个照面就被我击杀，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这么光明正大地来跟踪我？
我摇了摇头，一缕缕无形的尸毒立刻顺着尸气形成的路线扩散出去，然后悄无声息地与冬日湿冷的空气融为一体。
这种浓度的尸毒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任何伤害，却能够干扰修炼者的灵觉，从而降低他们的探测能力。
但愿这些人能够知难而退，不然到时候，我可就没心思去管乔慕安是不是会收拾不了大量这些空降兵大量折损的烂摊子了。
我坐在茶馆里，要了一壶热气腾腾的云南普洱，然后有滋有味地等着张静姝来。
没过多久，她就快步走进了茶楼里。看得出来，张静姝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但有些凌乱的脚步和不自然的笑容都出卖了她真正的心思。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在我面前还装？”
张静姝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没面子。
她在我对面坐下，粗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
我自顾自地喝着茶，只当看不到张静姝惴惴不安的模样，顺手拿出解药放在桌子上：“吃下去，免得毒发身亡。”
张静姝一愣，拿过解药来，就着茶水吞了下去。
从她淡定的样子看来，那毒药应该只是安安静静地潜伏在她的身体里，要么不发作，一发作就是见血封喉。
这样的好，简单粗暴。
那种动不动冒出来折磨人一下的毒药才是真蠢：白白让人心声怨恨，本来能够控制住的人，也被逼得反咬一口了。
像是张静姝这样，她说不定都不相信我真的给她下毒了呢。
果然，只听张静姝小心翼翼地问道：“顾冉，你给我吃的真的是毒药？”
“不相信的话，等两个月试试？”我挑起眉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药物到底有毒没毒。毕竟东西是地狱生物给我的，对方说得怎么天花乱坠都无所谓。
但是我打定了主意，张静姝赌不起。
果然，张静姝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了。
我重新给自己斟满了茶，问道：“你和沈祢家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么，你自己不干净，别把沈家的人拖下水——不是我看不起你，沈家的人你招惹不起。”
张静姝冷哼一声，脸上因为尴尬和羞辱而泛起了潮红：“我怎么就不干净了？我自知之明好着呢！谁说非得我倒贴沈祢家了？”
“我没说你倒贴。”我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沈祢家那个二缺的心思？问题是，人家追你不代表你就要顺水推舟，不是么？除非，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顾冉，你少在这里侮辱人！”张静姝的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吸引了茶馆内有限的几个茶客。
张静姝见状，重新把语气压低了：“我喜欢的人是周骞，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的！接近沈祢家，只不过是为了更方便以后为你做事而已！我不像你，谈恋爱谈了七年就差谈婚论嫁，却说变心就变心了。”
我顿时冷笑：“EXM？你一个爬床小三说这话不太好吧？”
张静姝愤愤不平地张了张嘴，最终却无言以对，只是表情依旧恨恨的。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就没有了兴致，只是说道：“反正你和沈祢家，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不管你要怎么做，说到底，是沈祢家自己冤大头。但是我的底线是，沈祢家不能受到伤害。不然到时候沈如初肯定劈了你，我拦都拦不住。你是我重要的棋子，可不能就这么因为烂桃花而挂了。”
“你放心，我有的是分寸。”张静姝冷笑一声，那模样倒是隐约生出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气质来。
我不禁有些恍惚：我记忆当中的张静姝张扬傲慢，被家里宠得不成样子，完全不把别人当人看，一副天生上等人的态度。
带着那样的心态，她就算聪明，也成不了大气。
可没想到家道中落突逢变故之后，她倒是变得成熟内敛了起来。
我悄悄对张静姝上了心：我可不想要像是千机那样，到最后被自己用的人给坑了。
我的心思转了一圈，然后说道：“好了，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你放心，我既然喊你来，就一定会带你去见周骞。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所以，我不会临时反悔。不过，如果周骞死命不愿意见你，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张静姝却叹息了一声，幽幽道：“他一定会见我的。他那么温柔，怎么会不见我呢？更何况我现在是你带去的，就算是为了给你面子，他也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我挑起眉头：“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张静姝苦笑一声，眉目之间隐约透出凄惨：“因为，我知道他有多爱你啊。”
呵呵哒。
张静姝这算是干嘛？帮周骞洗白么？
说起来她也真是一片苦心+一往情深呢。按照她的意思，周骞好像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任何意思，只是喝醉了酒一夜情而已。
这么看来，张静姝还真是爱惨了他。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某种程度来说，我挺同情张静姝的：像她这样爱到完全没有了尊严，其实很可悲。
“走吧。等一会儿跟在我的旁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我稳住。”
我说完，先一步往外走去。踏出茶楼的一瞬间，我清晰地感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呵呵，特案办的人学不乖是么？
我冷哼医生，尸气汹涌着，毫不留情地顺着对方的气息反噬过去，连带送上高纯度尸毒一份。
只听一声闷哼远远传来，不远处的一幢大楼顶上，有一个黑影摇晃了一下坠落下来。
张静姝茫然地扭了扭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走。”我摇摇头，带着她往花鸟市场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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