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今朝若是同婚拜，此生也算了情约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今朝若是同婚拜，此生也算了情约
“除了你，这一世，我都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那时，听着夜长流这般深情的许诺，她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呢？
因为夜长流对她的偏爱钟爱，就在整个夜府都在欢迎她的到来的时候。
却是在订婚前，桑武帝就已经找过了她，说出了各番威逼导诱她深潜夜府偷拿到兵符和一些重要文书的话。
当时各番形势所逼，她也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所以在夜长流在向她描绘着各种未来美好版图的时候，她却已经在寻摸着，要跟着桑武帝一起，彻底将夜家的势力打压下去……
那时她原以为，桑武帝只是要夺了夜家的权而已，以此将避免一场夜家或许会反叛朝廷的内乱……
所以她想的是，就算不久后夜家将失去如今的兵权权势，变作寻常的大家之族。
她也愿意，一直陪伴在夜长流的身边，郎情妾意，郎心妾随，他去哪，她就去哪……
所以在那个月夜，她也娇笑着回他：“好，待你我婚后，我们夫妻二人，二人一马，踏遍世间，走遍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
当时她当真这般与夜长流构建着美好蓝图啊。
毕竟她也知，夜长流也从来不喜那般的荣华权势，便是夜家权势跌落，她也可以和夜长流有一个美好未来。
可岂知，桑武帝欺骗了她。
从一开始，桑武帝所要的，就不仅仅是夜家的权势兵权，他所想剥落的，是夜家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而等她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夜家全府，已经几乎尽数被屠了……
自此，她与夜长流之间，便已经横亘上了夜府满门的血仇……
哪还能再谈什么，执手成亲、生世相伴呢……
所以再想与夜长流有美好的将来，都不过是她的痴心妄念罢了……
只是，她仍旧还深爱着夜长流啊……
仍旧还想，轻轻地触碰他、哪怕只是一瞬……
今日夜长流的大婚之宴，她又何尝不希望，她可以是婚宴上的女主人呢……
只是，终究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
她与夜长流，恐怕此世都不会有相爱相守的可能了……
但是，好不甘心……
心仿佛在不断淌血一般地疼……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随着夜长流和韩宛蓝的相对而拜。
桑榆也跟随着韩宛蓝的脚步，行至了韩宛蓝的身后。
在韩宛蓝和夜长流同时弯腰的瞬间。
鬼使神差的。
看着夜长流躬身而拜。
她也顺着那般的弧度，微微弯下了腰去。
那一刹那，至少在桑榆的感知中，整个婚宴场上，除了她和夜长流以外的人和物，全都消失了。
她所手执的韩宛蓝的新娘服，也落身到了她的身上。
至少在那一瞬间，在她的心里。
在堂上跟夜长流夫妻对拜的，是她，而不是韩宛蓝。
今朝若是同婚拜，此生也算了情约。
桑榆起身的时候，因为弯腰的弧度并不大，加上在韩宛蓝华丽的婚服、亮眼的装扮前，她一身相对朴素、和精神的极度低落，叫她在这场婚礼之中，几乎没有多少存在感。
所以在拜堂之时，众人都在恭贺夜长流和韩宛蓝的新婚新禧。
根本没有注意到桑榆这般的小插曲。
“送 入洞房。”
司仪又道。
此时，众人皆是对着韩宛蓝和夜长流一阵欢呼。
二人也在这样的一片欢庆声中，向着喜房走去。
今日这场婚宴，虽然出现了晁缨瑶那样一个小插曲，可整体还算进行得顺利。
众人望着夜长流和韩宛蓝的背影，皆在欢呼：“好一对的璧人啊！夜大将军终究与韩小、不，韩夫人情深义重，岂是轻易谁就可以断了他们的姻缘的？”
“可不是！祝夜大将军和韩夫人百年好合啊！”
“洞房喜乐，百年好合！”
“……”
桑榆作为韩宛蓝的提裙人，还需跟随着韩宛蓝的脚步、将韩宛蓝送至喜房的门口。
她这一“提裙女”的任务，才算是完成了。
才算是在整个婚礼的现场，都“为韩宛蓝抵挡了婚后半生将面对的愁恨困苦等”……此后，韩宛蓝的婚后半生，都将像未曾沾染半点的新婚裙摆一般，美好、洁净、无污渍……
所有的困苦，都只席向她这个“提裙人”罢了……
不管她身为肉体凡胎，是否遭受得住，总归习俗传言便是如此……
而对于随送韩宛蓝去新房一事，桑榆虽然心堵，可却木然地并没有什么表示。
她有什么资格表示呢？
方才在婚堂上的情绪翻涌之后，她终归又沉静下来许多。
在已遭受了那般多的艰难困苦之后，忍耐于她而言，并非难事。
所以在经过婚堂上一瞬的情绪奔溃之后，此一刻，至少在面上来看，桑榆是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的。
她将她所有的情感苦涩，都掩藏得很好。
哪怕前方夜长流和韩宛蓝走得再光芒万丈、“夫”唱“妻”随，她也能默默地、酸涩地跟在二人身后。
好像她当真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隐没于尘埃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提裙人”。
只是，这些假象，这些掺杂着桑榆极度忍耐的假象。
桑榆看着夜长流和韩宛蓝“夫妻”执手或许都坚韧地没有被打破。
但是在不知怎么的一瞬间，桑榆忽然跟围观人群的一双眼睛对视上后。
她几乎要彻底忍将不住的，泪涌而出。
可终究，眼泪只是盈在她的眼眶，没有淌出来，但这般极尽全力、极尽痛苦强忍着眼泪的模样，却反而更叫人心疼了。
而桑榆的眼泪没有滴落下来。
此刻婚宴热闹人群中，跟她眼眸有深深对视的白似矣，却早已痛苦万分地泪流满面！
此刻，她是多想冲上前去，将桑榆从夜长流的手中救下来。
扔掉她手中的裙摆，才不让她做这个需要承受旁人苦难的“提裙人”。
她的榆儿，当是此生此世都只有满满的幸福才是啊。
夜长流，那个此时行在桑榆前方，用最无情的背影、扔给桑榆最残忍低贱的伤害的男人。
不是曾许诺过要给桑榆一生一世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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