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臆病
第五十九章 臆病
就在我微微诧异之时，李成斌朝着我躬身一拜。
“上次周大人所言之事在下已经考虑清楚，愿去女学教学。”
“但此番大人前往水患之地危险重重，李某人愿鼎力相助。”
李孝琳怕我不同意，赶紧解释。
“我大哥之前在滨城带过兵，对那里极为熟悉，你若是要去，总该有个熟悉的人，对吧？”
她不断给我使眼色，我心下了然，这才点头同意李成斌一同前往。
他与林冲算是旧相识，虽说不在一个军营，但仍旧认识，也算是熟悉。
提起此番其滨城，两个人都如临大敌。
此时我才知晓，原来滨城本就是李丞相的一个门生管辖之地。
原本多年来从未有过任何事情，甚至李丞相还要举荐对方升职。
却不想今年出现洪 灾，滨城一夜之间死了半城的人，对方却仍旧隐瞒不报。
若非是滨城有人逃到了都城，拼死到长公主府来报，怕是也不会有人知晓此事。
想到又死了如此多的人，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当年李成斌所带军队，五万大军最后只活下来几千人。
这次大灾又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若这都是任素素的手笔，那她就不只是要和我作对而已。
见我不说话，李成斌小声问道：“周大人可有对策？”
我摇头，“还未前往，当地之事无从得知。”
我来之前，公主确实让滨城那人和我讲过当地情况。
知府名叫刘焉行，这些年一直搜刮民脂民膏，还养了自己的亲卫。
若是谁想要离开滨城，那都是要有他的条子，若非如此，是绝不可能离开当地。
若是发现有人私逃，那全家老小都要下狱。
可府衙的牢狱只有人进，没有人出。
所有人都说这刘知府乃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所有违逆他的人，要么被打死，要么被卖掉。
还有人说这滨州原本就有一条金矿，可刘知府私自开矿不说，还把这些犯了事的人都拉到矿上去做苦役。
若是伤了死了，直接就扔到后山去喂狼。
虽然这都是些道听途说之事，却也有鼻子有眼。
或许三人成虎，这刘知府并没有这么多恶行，但恶一定是有的。
我将逃出滨城那人的话说于两人听。
林冲用力捶了一下马车，“混蛋！朗朗乾坤，竟还有这等小人？”
李成斌却始终没说话，只是蹙眉思索，然后摇摇头。
“这刘知府我是见过的，若就是刘焉行，他一开始并非如此，或者说他在我面前并非如此。”
原来李成斌曾带兵路过此地，与这刘知府至少有半年的交往。
他口中的刘知府是个爱民如子之人，而且家中极为清贫，甚至没什么像样的摆设。
“李丞相之前的门生多半如此，若非李丞相提拔，很多寒门子弟并没有什么入朝为官的机会。”
“刘知府若是此等小人，那这半年里，我们不可能一点破绽都看不到，滨城当年家家户户极为富足，这一点是不能作假的。”
两人说的竟然如此不同，一时间我也有些怀疑。
但想到了任素素，似乎这一切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想当年小师姐就能迷惑人的心智，甚至迷惑仙人自相残杀。
若说她能迷惑一两个人，乃至是一城之人，怕也不过就是手到擒来之事。
可她现在受到限制，为何还能在人间为祸一方？
想到当初战场之事，我看向李成斌。
“李大公子，我想问些事情，怕是会触及你当初的伤心事。”
我问的小心，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生排斥。
毕竟李孝琳说过，她大哥为了当初之事一直都是耿耿于怀，否则也不会至今仍在家中。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战死沙场，这种感觉我能懂。
生生世世都忘不掉，也无法释怀。
他深吸口气，然后定定看向我。
“我那妹妹怕是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梦魇中曾说过有仙人故意为之，对吧？”
我点头，只耐心等着他继续说，一旁的林冲也并没有多问一句。
过了半晌，李成斌才说出当年之事。
虽说当年南尧只有五万大军，对方却有十几万人，但他们仍旧是胜多输少。
李成斌说到这些还是极有自信。
“不说我用兵如神，但我李家军平时操练就极为勤奋，行军速度也快，还有先锋营。”
“莫说是对方十万大军，就算是有二十万，我们也能为之一战。”
“但军营中忽然有人突发臆病。”
起初还只是几个人，可越来越多士兵开始出现幻觉，相互厮杀。
但第二日人清醒过来，又和普通人无异。
可他不确定谁什么时候会开始厮杀，只能是修整大军，查明原因。
也就是这时候才被对方偷袭，那一次就损失了两万将士。
此后臆病似乎就更严重，越来越多人开始没有征兆地厮杀。
这事太过诡异，他也曾经带人晚上潜伏在军营中，看是否有人下毒，结果就看到仙人从天而降。
“那是一女子，但她并没有落入军营，似乎只是随手一点，第二日便会有人发臆病。”
“而对方则是犹如神助，还知道我们的布防图，若非如此，我们又如何会输？”
“后来我命人每日巡逻，若是天空中有异样，马上通知我，几次之后，那仙人似乎也不敢再来。”
而后便是李丞相突然倒戈，原本大军还有一线生机，最后都被断送了。
说到此，他用力握紧拳头。
“我知道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当初见到那人之人也都全部战死沙场。”
“而我最终在敌营明明都能再去斩杀将军首级，却硬生生被她一剑刺破心脉。”
他脱掉自己的大氅，露出坚实又有些惨白的胸膛。
而左心处却赫然就是一道剑伤，上面有隐隐冻伤的伤口，而伤口迟迟未曾愈合。
这就是寒霜建造成的伤口！
若是受伤人不死，那这伤口就会永远消耗对方的精血，直至这人死亡。
林冲忽然在马车里站起来，头被碰到车顶发出巨大响动。
她却顾不得头疼，指着这伤口，“这剑伤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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