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在撒谎
黄勇在看电视，听见敲门开门，看到两人出示证件很惊讶：“你们……”
晏修礼貌地收起证件：“关于黄姚的死，有些事情想找你……”
黄勇一听就皱了眉头，打断话：“你们怀疑是我杀的？我跟你们说啊，我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杀她的……”
周炎心里接话：你们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杀提款机了。不过他面上还是笑道：“黄先生，我们没说你是凶手，只是想找你了解了解。”
黄勇迟疑几秒还是引两人进来了。
晏修和周炎走进这个一百万的房子，一百多平米，一家老小都挤在家里，黄勇妻子在做饭，两老照看还不到一岁的孩子。
一家子人警惕地盯着两人，两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明来意，几人听完和黄勇一样，拼命地否认自己的嫌疑。
晏修不想听这种话，抬起手做安抚的动作：“黄姚死亡当天你们在干什么？”
黄父黄母：“带小宝和小区里的几个老太太在楼下溜达。”
黄勇妻子：“那天是周三，超市打折扣，我和隔壁门的小红去抢购了。你们不信去问问她。”
黄勇沉默了一下：“我在家里。”
晏修：“有人作证吗？”
黄勇：“没有，但……”很肯定地否认，“但是我不可能杀人的。”
晏修问：“据说黄姚死亡前一天你去摄影棚找她了？”
黄勇局促点点头。
“你找她做什么？”
黄勇说：“没什么，我就说小宝生病了，让她回来看看。”
晏修看了眼睡在摇篮的小孩儿，知道他在撒谎，看看是假，要钱是真。
晏修挑挑眉，提高了音量：“看看？”他说，“这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有人会说你们在吵架。”
黄勇反驳：“没……吵架，就说话声音大了点。”
晏修不信，放出一个关键信息：“有工作人员听见你跟她要钱，她不想给你，所以你们发生了争吵，是这样吗？”
黄父插嘴：“什么要钱？我们那是借！等勇子找到了工作就还她。在说了，我们一家人，她赚那么多钱，给一点哥哥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养她这么大也不容易。”
周炎扫了一圈房子，开口：“我听说这房子是黄姚出钱买的。”
黄勇一愣，显得不太自然，然后说：“借的，我们打了欠条，不信你们看看……”说着要起身去翻欠条。
周炎看了欠条，三年前的，估计一份也没还，还倒要了不少。
这一家子的吸血鬼呀。
晏修突然问：“黄姚是你们捡来的？”
黄母瞪他：“捡的怎么啦？捡的就不能相亲相爱了？”
“这倒不是。”
“那不就得了。”
晏修故意问：“捡来时候她都十岁了，是能记事的年纪，生活上有什么不和的吗？”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笑道：“什么不和，我拿她当我亲闺女（妹妹）……”
晏修：“据说黄姚每个月都会给你们打三万钱。”
黄父大方承认：“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黄母道：“那是姚姚孝敬我们的……”
晏修：“黄姚多久回一次家呢？”
黄母想了想，没说具体的：“她工作忙，不过我们给她打个电话她就回来了。”
晏修和周炎对视一眼，这一大家子滑头得很。
这时，晏修灵敏地听见了游戏音乐，他往屋里探头：“家里还有人？”
一直在角落不吭声的黄勇搓搓手：“嗐，是我小舅子，大学刚毕业，住在这儿找工作。”
晏修扯扯嘴，恶循环。
晏修走进书房，只看见一个背影，戴着耳机对着电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随口问道：“小舅子学什么专业啊，工作这么难找？”
黄勇妻子开口：“药剂学呢……”她跟着后面的话叹了叹，“小诊所他看不上，大医院我们又没关系……”
她还在说，晏修和周炎立刻对视了一眼。
晏修走进去，里面的人没察觉有人过来，键盘鼠标敲得咔咔响，屏幕上是《英雄联盟》游戏，两方杀得激烈。
晏修和周炎都没开口说话，黄勇妻子过来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辉辉，警察来了，关于姚姚的事想问问你。”
李辉的手顿了一下，就这么一个闪神，残血的人物就被对面终结。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摘下耳机回头，是个模样干净的大学生，眼睛微微浮肿，带着红血丝，一看就是网瘾少年，声音怯怯又礼貌：“警察叔叔好……”
“……”周炎已经习惯了，“你好。”
晏修拉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黄姚的事儿吧？”
李辉迟疑点点头：“知道。”
晏修：“黄姚死亡当天你在哪里？”
李辉想了想：“游戏里有个活动，我去网吧了。”
“和朋友？”
李辉点头：“也不算是朋友，几个网友，还有网吧的人。”
晏修：“几点回来的？”
李辉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下午七点左右，刚刚天黑。”
黄勇妻子：“是的是的，我记得那天是我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的。”
黄姚死亡时间是六点半到七点半左右，晏修点点头，突然看了眼屏幕：“英雄联盟玩了几年？”
李辉毫不犹豫说出来：“高中开始玩的。”
晏修看了眼周炎，暂时没什么问题了，周炎拍拍李辉的肩：“小伙子出去找工作吧，老这么宅在家啃老不合适啊。”
他说得直白，李辉顿时红了脸，含糊不清地点点头：“我会的，谢谢警察叔叔。”
周炎：“……好了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有问题警方这边会随时联系你们的。”
一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嘴上应着，身体赶忙儿送俩人出了门。
晏修和周炎从黄家出来，晏修道：“具体调查这一大家子的社会关系，黄姚案发当天他们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目击证人。对了，网吧的监控也拷贝一份。”
周炎点头，猜测：“你说会是全家人合伙作案吗？黄姚一死，财产肯定都落入虎口了。”
晏否没摇头也没点头：“查。”
两人走访一圈，大量询问了黄姚身边的同事朋友、地下情人、有敌对利益关系的人，也重点排查了黄姚医务方面的朋友。发现黄姚有一个家庭医生，但是死者案发当天家庭医生在医院做手术，有不在场证明。
听小助理说黄姚想往娱乐圈发展，也调查了与她有合作的导演以及工作方面的人，但都没有找到线索，包括作案动机和地点。
所以重点的线索暂时放在了黄家这边。
晏否回到警局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在整理黄姚的资料线索，目前黄勇没有人证，具李辉交代，他当时和队友组队打游戏，账号的历史记录和网吧的IP地址说明了他一下午都在打游戏，网吧有两个门和前台有监控，上面显示李辉下午一点从正门进了网吧，晚上七点半从网吧正门出来。其它时间段和后门都没有看到李辉的身影。
暂时没什么问题。
案件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晏修合上资料，靠在椅子上冥想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这时，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来，是祝渔的短信：记得来家里吃饭哦。
晏否摸摸后脑勺，把手机扔在抽屉里，不想理。
过了一会儿，短信又来了：明天早上带你吃早餐。
晏修：“……”脸皮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厚啊！他随意扫了眼，还是没理，收拾完东西回家。
晏修到晚上临睡前才反应过来是吃早餐，而不是给他带早餐。明明困得不行，他还是抱起被子坐起来，沉思祝渔到底想干什么？
再续前缘吗？
哈。他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祝渔怎么个再续法儿！
果不其然，祝渔第二天一大早上就在门口等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着眼睛：“我爸说你不按时吃饭，叫我以后监督你。”
晏修毫不留情拆穿她：“不止监督这个吧？”
祝渔讪讪一笑，和他一齐走进电梯里。两人从楼下来，天微微亮，寒风凛冽。
她往下拉低了帽檐，看了眼晏修，穿着黑色夹克，里面是黑色羊绒衫：“你不冷吗？”
“不冷！”
晏修坐进车里，祝渔赶忙儿跟着上来，他看了一眼她，倒也没说什么。
待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祝渔问：“昨晚睡得好吗？”
“嗯。”
祝渔看到车经过一条热闹的早市：“想吃什么早餐？”
晏修没说话，却径直开了过去，只一边减速一边往车柜里拿出一个面包，扔在车头上，那意思不言而喻，吃这。
祝渔自然是没拿，抿了抿嘴：“太干了，我吃不下。”
晏修看了她一眼：“后备箱有水。”
祝渔没说话，目光看到街上熟悉的店铺，她眼里一亮，伸手指过去：“我要吃那个！”
晏修看过去，是一家熟悉的粥店。
他顿了顿，心想真他、妈的事儿精。
掉头，回去。
祝渔下车，望着这家粥店，虽然门面重新装修了，但还有记忆里的样子。
这个点儿还早，街上没什么人，身材臃肿的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见两人进来，笑着熟络道：“晏警官，大清早又出警啊！”
祝渔诧异看了他一眼，看来他还是会经常来哦。
晏修点头，淡淡道：“一份白粥，五个鸡蛋。”说完，偏头看着祝渔，意示她吃什么。
原来这么多年了，他的口味依然没变，一样的早餐只吃粥和鸡蛋。
老板娘看祝渔觉得眼熟，想了想便想起记忆里有这样一个小姑娘，不由得感叹：“小姑娘都长这么大啦？”
祝渔惊讶得指了指自己：“您还记得我？”
“那当然，我记性好使得很。”老板娘得意点头，“那会儿你每天早晨和晏警官一块来吃早餐，长相伶俐，说话还讨喜。
“这些年没来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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