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可以道歉，就是不改
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湛蓝碧透，夏风抚过，沁人心脾。
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智慧望了一眼天空，让所有的一切停留在昨天。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工地上的那颗人心早已在解剖室等候多时。
心脏是在工地供小鬼的房间翻出来的，粗看之下，只是一块腐烂发黑的烂肉。
智慧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做回法医的角色，她也没有多大把握，单单一颗心脏，还是腐烂的心脏，能挖出线索的机会也是渺茫。
“怎么样，有发现吗？”
钟语枫站在门口，脸上多了一丝歉意。
“还没开始，分局做毒检了吗？”
“做了，没有发现毒物残留，确定是男性，三十五岁左右，DNA没有匹配的。”
“行，我这完事过去找您。”
她带上橡胶手套，刚落下第一刀就猛地叫住了正要走的钟语枫：“老师，等一下。”
钟语枫快步走了过来：“发现什么？”
“被害人患有二尖瓣关闭不全，有手术痕迹，用的是生物瓣，伴随钙化。”
“你的意思是三四年前，被害人做过心脏手术？”
“对，而且这种病发病率不高，初步看像是先天性的，心脏血管没有斑块，年龄可能在四十岁以下，可以先排查一下医院，确认被害人身份。”
“还有吗？”
“心脏上有个两毫米左右的淤血点，考虑是针状物刺透了左心房。”
钟语枫叹了口气，脸上挂上了阴霾：“会是在工地造成的吗？”
“不会，针口下窄上宽，是被害人活着的时候被人从肋骨上方刺入心脏的，考虑是注射器，这块我取个样本，送检验科化验一下。”
“行，你完事上来找我。“
说完，钟语枫还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好像有话要说，不过又咽了下去，摇了摇头，走了。
智慧想问他关于昨天的案子，同样，她也忍住了，她想好了，要当个法医，当个没有感情的法医。
办公室，钟语枫盯着桌子发呆，智慧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刚入职不到半个月，省队里面已经在谣传她和钟语枫的关系不一般，真相不是人们想的那样，过多的解释在别人眼里也只是掩饰。
“智慧，站着干嘛，进来啊。”
她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走进了办公室。
“送检了吗？”
“送过去了，十点多能出结果。”
“我得跟你道个歉。”
“老师，你这是干嘛？”
“听我说完，你先坐，是我心急了，你是个优秀的法医，但我想让你更有作为，所以，经常拉着你进入案发现场。”
智慧有些惊慌：“老师，您不用这样，我自己能调整好，接下来安心做法医就好了，早晚都要过这道坎。”
“不不不，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对你的规划是法医里最好的刑警，刑警中最好的法医。”
她有些莫名其妙，原本以为是钟语枫是为了让她参与刑警的工作而道歉，但听现在的意思，钟语枫还是不打算让她安安心心做个法医。
“老师，我真没理解你的意思，你为什么道歉？”
“是我强迫你参与刑警的工作了，所以道个歉，不过你也不用多想，我只是道歉，不会改的。”
智慧被气笑了，她看着钟语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发自内心地笑了：“老师，那你道什么歉？”
“看你心情不好，以后你心情不好，我就给你道歉。”
她被气得翻了个白眼，钟语枫这个亦师亦友的领导，还真是琢磨不透。
“怎么样，嫌疑人身份有自己的想法吗？”
“有了。”
“这么厉害，快说说。”
“国家公民。”
“你个小姑娘，和我开玩笑呢？”
“是老师先开玩笑的，单凭一颗心脏确定嫌疑人身份，你可以买只鸡，买二斤白酒，去庙上问问土地爷。”
钟语枫笑了，智慧也跟着笑了，他不愧是领导，几句话就让她放下了心中的阴霾。
突然，钟语枫电话响起，智慧指了指门口，示意先出去了，钟语枫一指椅子，示意她坐下，还特意打开了外放。
“喂，李明哲。”
“哎，钟老，被害人身份排查出来了，可能是孙兴旺，36岁，家住南城区建设工人小区。”
“行，你来接一下我。”
“等等，先别挂。”
“怎么了？”
李明哲那边沉默了好几秒，钟语枫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李明哲，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要是忙，就让智慧过来吧，别说我说的。”
钟语枫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看着智慧做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有了媳妇忘了娘，有了你，那王八犊子连我这个老师都不想要了，你也听到了，不是我要带你去，是人家李大队长亲自点的将。”
智慧尴尬地笑了笑，她实在想不通李明哲为什么特意叫上他，看样子又不是钟语枫做的局。
没到二十分钟，李明哲的车就停在了省刑警队楼下，见到智慧时，他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怎么也跟着去，省队的法医都是这么闲吗？”
钟语枫重重地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车，她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弄得李明哲倒有一些尴尬。
李明哲挠了挠头发，悻悻地上了车：“你俩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要说钟语枫在坑下属方面还是有独到的建树，他清了清嗓子：“李明哲，你好像不想让智慧跟着呀。”
“不想让，她不也来了吗，愿意来就来呗，多一个人也坐得下。”
“你不会对智慧有什么想法吧？”
李明哲愣了一下，立马否认：“怎么会，她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孩，要不是钟老带着她，我俩都没交集。”
智慧看着李明哲拙劣的演技，尴尬的脚趾扣地，她望着窗外，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钟语枫叹了口气：“唉，年轻啊。”
“年轻人学习快，不过也不要总缠着钟老，心思多用在学习上才是。”
“哦？要不然你带带智慧？”
“我才不带呢，一个人习惯了。”
钟语枫一拍脑门：“你可别他妈装人了，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智慧在，我还开的外放。”
李明哲咽了一下口水，摸出一根烟，一句话也不说，智慧和钟语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过，很快，笑声被李明哲的电话声打断：“头，确定了，被害人就是孙兴旺，夫妇都遇害了，二人育有一子，根据多位邻居证词，一家三口共同居住，目前只找到夫妇二人的尸体，两口子都是实验小学的老师，婚姻关系和睦，社会面简单，无不良嗜好，嗯……你说话方便吗？”
李明哲看了一眼钟语枫，钟语枫点了点头，示意他关掉蓝牙。
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关掉：“方便，你说吧。”
“案发现场有两具尸体，场面十分血腥，你过来时注意点。”
“就这个事吗？”
“还有，还有案发现场在三楼，我们当时防护不及时，让楼上看热闹的老婆婆进了现场，吓晕了，人送医院了。”
“行，我知道了，十分钟之后到，你先了解一下邻居的证词。”
李明哲的电话，让车上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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