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通关文书
第61章 通关文书
“如今我们已出了南县的地境，到了此地。”魏央儿一手持烛，另一手滑过地图，素指在烛火下莹白如玉。
“离奉天府还有几百里，依你们看，后几日我们该如何走？”
地图被幽幽烛火照亮。
大夏的山川河流尽显在上头。
几人沉吟片刻，魏秦南先开了口：“依我看，咱们到底被通缉了，往后首要避开人多眼杂之地。”
吃一堑长一智，魏央儿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其中细节还待商酌。她沉声道：“不过若只走深山小路，咱们队里有妇孺老幼，也不轻松。”
这就难办了。
魏玉龙抓耳挠腮，愁眉不展。
“那怎么办？”
魏闻礼蹲着，半天没说话。
众人又不约而同看向燕危楼。
燕危楼拢紧大氅，不负众望开口：“想完全不走官道，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过我们可退而求其次。”
骨节分明的大手点在地图上。
“你们看。”
他点了几个地方：“东北方向多有官府镇守，不出意外，如今防守会更加森严，我们要小心避开。”
魏央儿点点头，面露赞同。燕危楼如今已知晓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奉天府，虽不知他们为何要去，不过巧了，他对此地略有了解。
“我们不如先像东到此地，再向北行。”
魏央儿轻轻一合掌，眸子发亮。
先前她只想着向东北行，不想还能另辟蹊径。
燕公子果真是她的智多星！
其余人面露沉思，燕危楼不疾不徐的继续道：“不过有得必有失，能避开官府，路自然难走一些。”
“此处山川高耸，人迹罕至，兴许还有野兽伤人。”
“到了此地。”他手指微挪，继续道，“还有湖，只能靠船渡湖，过了这两地，就到了安县附近。”
“此处是去奉天府的必经之地，定有官兵把守。”
“只要过了此地，便到了奉天腹。”
魏央儿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相比别的路，燕危楼指的这条是最稳妥的，她心里已有计较，不过不敢擅自决定，环顾四周。
“二叔，三叔，依你们看？”
魏闻礼是个爽快性子，二话不说就点头：“我觉得可行。”
“我也是。”
“总比去面对官府那群豺狼虎豹的好。”
众人三言两语，无一人有异议。
既然如此，魏央儿做下决断：“那我们明日先朝东走。”
“好。”
耽误这一会，明月已悬在半空。一阵清风吹过，林叶就发出“窸窣”声，除了烛火能及之地，到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流民嗯鼾声如雷。
“差不多了，诸位都回去睡觉吧。”魏央儿仔细将地图收好，拍拍手起身，“明日早起赶路。”
魏玉龙打着哈欠，口齿不清道了句“央儿妹妹也早些休息”，先走一步。
其他人紧随其后。
魏央儿留到最后，回头一看，燕危楼竟还在原地。
“燕公子，你还不休息？”
燕危楼徐徐走近，黑色大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左右还未有睡意，不如四处走一走。”
魏央儿眸光一转，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我陪燕公子走几步吧。”此地风景倒好。
可群山隐在夜色中，哪有风景可看？
燕危楼的宽肩披着月光，两个并肩而行几步，魏央儿忽然长长叹出一口气：“这一路逃亡，我和族人真成了过街老鼠。”
过街老鼠？
燕危楼轻轻勾起嘴角，觉得她未免太小瞧她自己了。
她是猫儿还差不多。
几次出手，就弄得官府满城风雨，如临大敌。
这话并未宣之于口，他右手轻垂，正欲说什么，一张纸自袖中轻飘飘落在地上。
燕危楼弯腰要捡，结果被魏央儿抢先一步。
“燕公子，你东西掉了。”
她无意偷看，奈何眼睛尖，在还给他时眼尖看见白纸黑字，有上“通关文书”四字。
通关文书？
魏央儿眸光微凝。
“多谢。”燕危楼双手接过。
看他神色坦然，魏央儿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有通关文书？”
“是。”燕危楼大大方方承认，“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无通关文书，恐怕寸步难行，有何不对？”
若换做其他人，那自然正常。
可是……
魏央儿定定看着他：“可你既有通关文书，那大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于各府，为何要和我们同行？”
燕危楼神情不变，将通关文书仔细折好，妥帖放入袖中。魏央儿早就藏了一肚子疑惑，趁此机会，正好问：“而且我一直想不明白，燕公子，你究竟是何身份？”
凉风习习，燕危楼的墨发随风翻动。
不等他说什么，她自顾自往下说：“看你的言行举止，你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你既然还带着手下，那必然不是家道中落，又何必与我们混在一起，做个流民？”
她会问这些，燕危楼并不意外。
自初识起来，每每提及他的身份，他都是三言两语带过，显然不愿多提，这时也不例外。
“说来话长。”
他越是讳莫如深，反而更勾起魏央儿的好奇。
“那就长话短说。”
燕危楼掩唇咳了几声，抬头见她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无奈一笑：“好罢。”
他走了几步，背影在风中更显清冷。
“我出身的确不凡，可也不过是略有家底罢了，外人看我家富贵滔天，殊不知平平淡淡才是真，反而是我羡慕他们。”
三言两语，却格外意味深长。
魏央儿若有所思。
羡慕？
说起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连丞相家也不例外，何况他家？
思及此处，魏央儿怕自己无意中朝他伤口上撒盐，也不好多问，垂头看着脚尖踢小石子。
“可你跟着我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见他不为所动，她补充道：“燕公子明白，我们这一群人是要从死路里拼出活路的，你何必与我们为伍？”燕危楼回眸看她，似是笑了声。
“你又知道是福是祸？”
这话从何说起？
魏央儿不明所以，偏头做询问状。
“如今燕王虎视眈眈，安南府已危在旦夕，若留在此地，兴许才是自寻死路，各府又查的严，倒不如干脆一些，与你们一起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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