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杨公子死了
江玉燕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念头——她如果是个千金小姐该多好？
可是，她不是。
她就是她，没办法改变。
她也不需要改变。
江玉燕继续吃饭。
用过饭，她歇息了两刻钟，就带着冬雪出门散步。
院子里种了腊梅花，粉红色的梅树枝叶繁茂，浓密的香气扑鼻而来。
冬雪笑眯眯搀扶着江玉燕。
江玉燕心不在焉。
走到了院子里的石凳边，冬雪扶她坐下，刚准备给她揉揉肩膀，丫鬟就急忙跑进来：“小姐，姑奶奶来了！”
江玉燕的表情微顿。
她立马站了起来。
她的脚有点软。
她强忍着心口的恐惧，挺直了脊背。
“快迎进来！”她吩咐道。
然后，她转身就走，脚步虚浮踉跄。
冬雪愣了愣。
江玉燕回到房间的时候，江玉梅已经到了。
“……五姐。”江玉燕勉强露出笑容。
江玉梅坐到了她旁边。
屋内烧着炭盆。
热浪阵阵袭向江玉燕。
她的身体微颤，双腿似灌铅。
江玉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七妹，你脸色不太好看。”
“可能是受惊了吧。”江玉燕道，“昨夜做了噩梦，吓坏了。”
“是吗？”江玉梅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江玉燕犹豫片刻，点点头。
她说了句“我乏了”，便匆匆离开了江玉梅这里。
她没有再去祠堂，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坐卧不宁。
丫鬟进来，递给她一碗参汤：“小姐，喝了它。”
江玉燕接了过来。
她的手微抖，参汤撒了。
“哎呀，烫了。”丫鬟道。
江玉燕又拿起茶盏。她想喝水，又怕烫伤了自己。
她的嘴唇哆嗦。
“小姐，你没事吧？”丫鬟担忧问。
“无妨。”江玉燕淡淡答道。
“这可咋办，奴婢帮您擦拭干净吧。”丫鬟取了帕子，打算给江玉燕擦脸。
江玉燕突然抬眸。
她瞪圆了眼睛，怒目而视丫鬟，眼珠血红，仿佛一匹狼。
丫鬟怔忡。
“滚！”江玉燕吼她。
丫鬟吓呆了。
她赶紧退出去，砰地关了门。
江玉燕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咬牙切齿骂自己：蠢货！蠢猪！
她为了一碗参汤发脾气。
她忘记了，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她的思维模式和她们不同。
这个时空的人不会这样的！
江玉燕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内心的翻腾，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靠坐在炕上，闭目养神。
不远处，丫鬟们议论纷纷：“咱们小姐疯魔了吧？”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姐要是听了，肯定饶不了咱们的。”
“她一向胆小怕事。”
“那可不一定，她这次发脾气，跟以往不同。”
“哪不同了？”
“我猜啊，肯定是因为杨公子死了。”
“杨公子死了关她啥事？难不成她还真以为杨公子非她不可？”
丫鬟们窃窃私语。
江玉燕猛然睁开眼，朝那几个丫鬟看过去。
众丫鬟立马噤声，各司其职。
江玉燕的目光落到了窗棂上，透出森冷寒意。
这天晚上，江玉燕失眠了。
翌日早晨，丫鬟服侍她梳妆。
“小姐，您昨夜是不是没有睡觉啊？”冬雪替她挽髻的时候问她，“您的眼圈很重，精神也不大好。”
“是啊，没睡好。”江玉燕漫不经心回答。
她的眼底布满了红丝，脸颊苍白如纸。
丫鬟伺候着她上妆。
她们梳理的时候，江玉燕一动不动，任由丫鬟们摆弄自己的头发。
待头饰都搭配好了，江玉燕起身，往外走去。
她的脚步略显慌乱。
她走到了院子里，正巧遇上了江玉梅。
江玉燕的脚步顿了顿。
“五姐，你怎么过来了？”她含笑道。
江玉梅道：“你今日没去祠堂祭拜祖宗，这不合规矩。我特地来告诉母亲，免得母亲责怪你。”
她的话，绵里藏针。
江玉燕的手指，攥紧了锦袍。
“五姐，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请求父亲原谅我。”江玉燕道。
江玉梅微微一笑。
她没说什么。
她只是对身边的婆子道：“去，传夫人的话。”
“是，小姐。”
江玉燕的眉宇间闪过些许不悦。
她的脸绷得很紧，似乎不高兴。
等丫鬟们都出去了，江玉梅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点。”
“五姐。”江玉燕叫住了她，“我到底犯了何错？母亲为什么要惩罚我？”
江玉梅停止了脚步，扭过脸看她，目光犀利。
“你是不是想知道？”她反问。
江玉燕颔首。
“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倒也乐于告诉你。”江玉梅道，“若你不识趣……”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玉燕却抢先一步，将话挑明：“那么，我就把你做得那件事说出来。”
江玉梅脸色微微僵硬。
片刻，她缓解了表情，笑着问江玉燕：“哦，什么事？”
“你想知道吗？”江玉燕也笑，笑靥浅淡，“我偏偏不说呢。我不仅仅不说，我还要杀了你灭口。谁让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
江玉梅的呼吸变粗，眼底带着凶恶，像要吃人。
她的脸色狰狞。
江玉燕则依旧是淡淡的。
“你不说，我也迟早能查出来。”江玉燕道。
说罢，她径直从江玉梅面前，昂首阔步而行。
她要去见江庭。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奇怪的决定。
但是她的确想去找江庭。
江玉梅被她这般威胁，竟一时不敢追上去，站在原地，恨恨瞪着她离开。
“小姐，这二小姐……”丫鬟小桃低声劝江玉梅，“她这次好狠毒啊。”
“不要胡言乱语。”江玉梅沉了脸，厉喝道，“二妹只是年纪小，贪玩。你们不要乱嚼舌根，惹她生厌，丢了工作，可别怨我。”
“小姐……”丫鬟委屈巴巴喊了声。
江玉梅不再理睬她，转身就走。
她去了父亲那边。
江庭的葬礼结束之后，他的尸骨就放入棺材里，准备运到京城的墓穴里。
江玉梅要去送哥哥最后一程。
她跪在灵堂里哭。
哭够了，江玉梅又去看望了娘亲。
娘亲躺在床上，浑身抽搐。
“娘，我要嫁给哥哥了，我不想活了。”她趴在娘亲的耳边，喃喃道。
娘疼爱女儿，舍不得她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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