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不后悔？
皇贵妃又道：“本宫会给你挑选个门当户对的。你的哥嫂、弟妹们，也会对你很照顾的。江姑娘，你考虑清楚吧。你是不是想要嫁入高门？”
江玉燕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脑袋昏昏涨胀。
她想要杀死皇贵妃。
杀了皇贵妃，她才能活命。
可她不能。
杀了皇贵妃，整个江家都逃脱不了灭顶之灾。江玉燕只能忍受这份屈辱。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皇贵妃见她这般模样，知晓她动摇，遂加大了砝码：“你若是嫁进瑞王府，就能一步登天。江家也是世袭罔替的勋贵，你何乐而不为？你若是拒绝，你父兄就要遭殃。难道你想看到他们死掉吗？”
江玉燕心中剧痛。
这是她的亲人。
可她却连累了他们。
她不孝。
“娘娘......”
皇贵妃打断她，声音冰冷：“江姑娘，你好自为之。你既然拒绝，本宫也不强求你。你走吧。”
“是。”江玉燕道。
她转过身往外走。
刚迈出门槛，她突然回身，跪下叩首。
她额头碰到地上，撞出了血迹。
“请皇贵妃娘娘救救家父。”她恳切道，“若是家父有事，江氏全族必亡。娘娘是江氏恩人，请您帮助江氏，江氏必定铭记于心。”
皇贵妃微怔，随即笑了笑：“快起来吧。本宫早先也是为了江家好，才向江姑娘提及此事。如今你拒绝，本宫不再勉强了。”
江玉燕泪珠滚落，起身告退。
她哭着离开了坤宁宫。
她一路哭回自己的院子。
丫鬟翠红和婆子们纷纷劝慰她。
她哭得伤心欲绝。
“娘娘不愿意娶我，她想逼死咱们全家。爹爹，你快些辞官吧。”江玉燕哭道，“我不能拖累你。”
江云德抱住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傻孩子。”江云德道，“你姑母也是为了咱们好。她不能违背皇命，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江玉燕依旧在哭。
她从小娇纵，性子倔强，不允许自己流露脆弱的一幕。
“别哭了。”江云德哄了她好半晌。
江玉燕渐渐止住了哭声，眼眶仍有泪光。
她擦拭掉。
江云德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一抽，隐约觉得她不会答应了。
果然，江玉燕抬眸，坚毅道：“娘娘的意思我明白。娘娘是要借此机会除掉我。我不会让娘娘如愿的，娘娘！”
“放肆！”江云德呵斥，“你休要胡乱揣测圣意！”
江玉燕冷哼，道：“爹爹，你还要骗我？那么大的事，不可能瞒得住的。娘娘既然要利用江家，又为何要留着我？她是想借助我来牵制江家。我是江家女儿，是娘娘的棋子。
爹爹，你别怪我狠毒，你要知道，我们江家现在是风雨飘零的境况。若不是有你撑腰，早已垮台了。
娘娘这是要毁我全家，她怎会不恨我？她要除掉我，是早晚的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次。爹爹，你不必担心，我一旦嫁了，就是瑞王府的世子侧妃，将来还会是瑞王妃。你是瑞王殿下的老师，他也要敬你一分。”
江云德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不肖女居然这么聪慧。
“你这丫头，原来是早有计划？你怎么能这么做？”江云德大惊，“你可想好了，这是欺君之罪！皇上震怒，江家全部人都要抄斩！”
“爹爹，我已经想好了。”江玉燕语气坚决。
“你不后悔？”江云德问。
江云德沉默良久，然后长叹一声，扶起了江玉燕。
“我答应你。”江云德道，“你去跟皇后说吧，我支持你的选择。”
他把江玉燕拉到自己的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满心悲哀。
他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尤其是玉英，是他的骄傲。
结果，她偏偏不肯认命。
皇贵妃这次是铁了心。
江云德也没办法保护妻女了。他心里很愧疚。
江玉燕破涕为笑。
她靠在父亲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你且去准备准备。你娘会派内侍送你去京城，到了瑞王府，谨遵王爷的吩咐行事。”江云德叮嘱女儿，“切记，不要惹祸！”
江玉燕颔首：“女儿明白。”
说罢，她带着碧桃出去了。
碧桃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等到了江府，江玉燕叫丫鬟把自己屋子收拾出来。
“夫人呢？”她问碧桃，“怎不叫我娘过来？”
碧桃道：“夫人身体不舒服，在歇息呢。”
“我去瞧瞧她。”江玉燕说。
她急匆匆去找了江氏。
江氏正躺在床上，捂着胸口，一脸的痛苦。
“怎么啦？”江玉燕问。
江氏喘着粗气，对江玉燕招手。
江玉燕立马爬上了炕，紧挨着母亲：“娘，你哪里不适？”
江氏疼得厉害。
江玉燕就伸手替江氏揉按。
江氏慢慢缓了过来，呼吸顺畅了不少。
“......我昨日被吓坏了，吃多了东西，胃不舒服。”江氏道，“你爹爹呢？”
江玉燕抿唇。
她不说话。
江氏心猛然悬起来。
江云德是她丈夫，两人相濡以沫十数载，彼此信任、深爱着，不需要说什么，就能读懂彼此的心。
“玉燕，是不是你爹同意了？”江氏抓住了女儿的胳膊，激动得颤抖，“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想不通，女儿为何非要抗旨。
抗旨是死罪。
皇后那边，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惜要杀掉江玉燕，以儆效尤。
她不是笨蛋，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就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的。
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娘，你先养病，我出去一趟。”江玉燕却不回答江氏的问题。
她转身往外走。
她刚走出房门，碰到了曹德。
曹德是个六旬左右的瘦削老者，面色黝黑，皮肤干瘪皱巴巴，像个干树根似的。
他的眉毛稀疏。
他是江云德的贴身太监，负责打理江云德的衣食起居。
见江玉燕出来，曹德连忙躬身行礼。
“奴婢给江姑娘请安。”
他的嗓音嘶哑。
江玉燕对他略微颔首，算是还礼。
曹德就陪在旁边。
江玉燕走到了院子里，看到了站在廊檐下的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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