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又何须畏惧
“欣莲……你又懂什么，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才不像你，什么都只顺着夫君说。”
“那有什么不好，大人最伟大了！”
这么说着，欣莲又凑到了林凡身边。
房芜美和欣莲拌嘴也不是第一天了，不过她们实际的关系，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糟，林凡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关于刚才房芜美说的事，林凡却是有自己的打算。
“元军会把宋军的计划供出来，在我的计划之内。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元军供出了我的计划，倭寇人才会更加相信，他们一定会加固九州岛的防御。
由于九州南部没有为了抗元而修的石坝，防登陆所需的人口更多，他们会不惜把京都，镰仓幕府的武士们一并调过来，以防止我军登陆。
而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
“你看吧，大人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唔！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所以，现在你知道夫君的真正目的吗？”
“不知道，但那也没有关系，我只要听大人的指挥就好！”
“你这个人明明也很聪明，就不能独立一点吗？”
林凡的两个女人就这样又七嘴八舌地互相拌嘴起来。
而第二天，林凡在皇城正殿，接待了倭寇来的使者须眉智侃。
“大人！”须眉智侃按照汉制，向林凡行礼。
“不必多礼，倭寇如今派使者来，是有事找我？”
“事情，昨日在下已送上国书。
关于国书中大宋与我倭寇开战的事，还望大人给出明确的答复。”
“……”
林凡从袖口中抽出了这封国书，又看了几眼，故作沉默。
林凡这一沉默，须眉智侃却忍不住了。
“大人，宋日两国向来亲善，此时元寇对他国疯狂侵略，大人难道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此时，大人若与元寇结盟灭亡倭寇，则他日元寇翻脸便会再对宋国出手，待到那时，我等都亡于元寇的屠刀之下。”
“宋日两国民间常有贸易往来，但自唐以后，华夏便少有倭寇国书了，我还以为，倭寇必是觉得自己曾经师从盛唐，已学有所成，便不再把华夏看在眼里。”
“此言不实，倭寇向来以宋国为华夏正朔，还望……大人明察。”
“嗯……”林凡沉默了片刻，突然露出了笑容。“其实，我也没有征日的想法。
若有，自不必等到元军登陆这么久，却在这里按兵不动。
只是，我大宋刘往海外，财政吃紧，急需与周边各国通商贸易。
我本有意与倭寇洽谈，借用些港口附近的住地，供我商船货船补给之用，再有双方共同组织舰队，打击贵国泛滥的海盗，确保贸易畅通。
只是听说元军来势汹汹，志在灭亡倭寇，便以为，或许和忽必烈谈这件事，会更快一些，免得倭寇亡了，我大宋该做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大人，您难道认为，倭寇会屈服于元军的淫威之下？我幕府执政已有令，就算倭寇全民玉碎，也绝不让元寇在我岛上落脚。”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国书，又故作神秘地沉默了半晌。“那阁下请回，以抗元为优先。
若时北条执政连元军都能打回去，又何须畏惧我大宋呢？”
……
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待须眉智侃离开后，欣莲回到了林凡的身边。
“欣莲，你觉得刚才智侃回去，会怎么说我？”
“我想，他会觉得大人很有野心，大人并未对和平做出承诺，而在这种时候，给出模棱两可的承诺就和宣战并无差别。
回去后，他们一定会竭力防范的。”
“何止是防范……”房芜美说道。“我觉得，这就是把侵略两个字写在脸上。
做出无意入侵的样子，又表明自己垂涎倭寇的商港，就好像再说‘我要打你，但你最好别防守’一样。
这样的君主，要么是胸无城府的野心家，要么就是故意装成这样，想要钓更大的鱼。”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想，那智侃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
……
后续的情况也正如林凡所料，北条贞时得知此事后，紧急从幕府京都抽调大量兵马西行，一时间，九州上已经集结了倭寇二十多万大军。
事实并非如范文虎所料的那样：只要放出宋军要从南岸登岛的消息，倭寇军就会从北方抽调兵力。
毕竟倭寇军并不傻，他们知道元军一旦登陆，就是灭国之灾，因此，他们不可能将九州北岸的兵力抽调到不足以对抗元军登陆的地步。
而这一切，正如林凡所预料的那样。
七月，在林凡之前成立的参谋部中，王胜摊开了地图。
“根据我方的探子来报，北条贞时已率军十万余众，亲自到九州太宰府督战。”
“这二十万人，应该算是倭寇的举国之力了。”林凡说道。“不过，我倒是没想过他本人都离开镰仓幕府，跑去前线。”
“据我所知，镰仓幕府也很复杂。”
参谋部的一位军官为林凡解释解了倭寇的现状。
自镰仓幕府建立之后，倭寇就出现了天皇与将军权力对立的状态，镰仓幕府的源家将军与北条家的执政交好。
但几代后，源家衰落，北条家成为了倭寇实际意义的掌权者。
而幕府中，将军则通过任命御家人作为地方的守护和地头，从而建立起类似于封建领主的关系。
类比之下，现在的倭寇实则处在类似唐朝安史之乱后各地节度使藩镇割据状态，倭寇的士兵虽然可以统一称作倭寇军。
但实际上，却是由不同的守护所率领的地方军组织起来的联合部队。
倭寇正是因为在这种制度下，始终处于拳头大的一方当将军，若北条氏衰弱，或未能抵御某场政变的话。
天皇就会扶植另一个势力成为新的将军，将北条氏干掉，从而收回权力。
这种分封制度的好处是在战时，能调出更多部队，但坏处则在于幕府时刻都要担心势力衰弱后天皇叛逆幕府，亦或曾经的御家人突然联手反叛，从内部推翻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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