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不能打草惊蛇
老板心里一阵慌张，忙指了个方向。
“这里吗？”
曹德又问。
老板迟疑了下：“公子是要买宅院吗？”
他以为，曹德也是要买宅子。
曹德道：“不，我要去那处宅院。
我要找一个姑娘。”
这个年轻公子，怎么会跑到锦绣园附近的宅院找人呢？
他难道也是江北来的？
曹德没理会老板怪异的目光，快速朝老板指引的方向奔了过去。
他在锦绣园附近，寻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后他颓丧而归。
他没找到江玉蝶。
他的脚步沉重。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府的。
等他再次踏进江玉蝶的院落时，他仍有些恍惚。
江玉蝶还躺在床上哭泣。
曹德的心，莫名揪扯着，很痛很痛。
他慢慢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江玉蝶瞧见了他，破涕为笑。
“曹公子，您是来陪伴我的吗？”
江玉蝶问他。
曹德不吭声。
江玉蝶的心，微凉了下，她又恢复了悲哀和冷漠，道：“既然您不说话，就先走吧。”
她的语气淡漠。
曹德的心，又是一痛。
他不禁伸出手，抚摸着她额角的伤口。
她的脸，变得狰狞扭曲，痛得厉害。
她挣扎。
曹德急忙按住她，道：“不疼吗？不疼的，忍一忍。”
江玉蝶渐渐安静下来。
她不哭了。
“曹德，你是来照顾我的吗？你不愿意吗？”
江玉蝶问，“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有钱！”
“是，我是要照顾你。”
曹德道。
他没想骗江玉蝶。
江玉蝶却误解了。
她露齿浅笑，眉梢眼底，都流淌着愉悦：“那就好。”
曹德心里又是一颤。
他看着江玉蝶。
她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不像个傻瓜，反而有点精明。
这个认知，让曹德浑身冰寒，犹如置身冰窖。
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江玉蝶是装的。
她一早就知道他的目的。
她在玩弄他！
想到这里，曹德猛然站了起来，怒瞪着江玉蝶。
江玉蝶却是不怕，她笑盈盈盯着他：“你想杀我灭口吗？”
曹德心口发胀。
她是怎么看穿他心思的？
“没有。”
他否认，“我没想杀你。”
“哦，那就好。”
江玉蝶笑道，“那你快回京吧。
你不要担心我。
京里人多，坏人肯定少。”
曹德深吸一口气。
他想了想，又问江玉蝶：“那我怎么联络你？”
“你用暗号。”
江玉蝶道，“我在锦绣园门口留了字条，你找到了，就可以拿给我。”
说罢，她冲他摆摆手，道：“我要睡觉啦，你走吧。”
她又睡着了。
曹德看了看她。
他的心，仿佛坠落到了黑洞里，永恒的黑洞，再也见不到阳光。
......
京城，皇帝派出去调查江玉蝶下落的人也回来禀告。
“启禀陛下，那位姑娘的确去过青州。
但是，她并非从青州来京城，她去了苏州。”
侍卫首领恭敬对皇帝禀报，“属下查遍了京城各坊，均没有此人。”
皇帝沉吟。
“苏州？”
“苏州乃是大唐的富庶之乡，商贾云集。
朕的皇妹在苏州，倒也符合情理。”
皇帝道，“继续追查吧，切忌不能打草惊蛇。”
侍卫首领应喏。
皇帝又把侍卫统领叫到了面前：“曹德在青州，可否顺利将他带来京城？”
“回陛下，属下亲自去了趟青州，并未碰到曹德。
青州的人说，曹德半途中遇到了山匪，失踪了。”
侍卫统领道。
皇帝蹙眉。
“失踪了？”
皇帝沉声，“派去的人呢？可靠吗？”
侍卫统领答：“是咱们军营里最优秀的副尉，姓胡。
此人虽然不够稳妥，但是他办事，素来妥当。”
皇帝点点头。
侍卫统领退了出去。
而后，曹德才离开京城。
他一直没有忘记那天晚上的梦境，所以他没有贸贸然回到江宁。
而是去了京城西边五百里的一座驿站，暂歇脚。
曹德在驿馆，住了七八日，终于见到了那名副尉胡忠。
“你没死？”
曹德问。
副尉摇摇头。
曹德就笑了笑，道：“你运气真好。
我原本想杀你灭口。”
副尉不知该怎么回答，神色尴尬。
曹德又道：“你在京里，可知道谁去了青州？”
副尉摇摇头。
“......那你可知，江湖中有什么高手？”
曹德问。
副尉还是摇头。
曹德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房门时，他突然停顿了片刻，问胡忠：“你跟随江玉蝶多久了？”
“三年了。”
胡忠回答。
曹德皱了下眉头：“她从来没提及你的家人吗？或者，你父母兄弟？”
“小姐从来不谈及家人。”
胡忠道，“除了她身边伺候的婢女，我们从未见过。
她性格乖戾，脾气极端暴躁，稍有违逆，便会受罚。”
曹德想了想：“你可知晓江玉蝶的来历？”
“不清楚。”
曹德心想：难道是江家的私生女吗？可是不像啊。
江家只有江玉蝶一个嫡小姐。
江玉蝶从小就聪明机智、美貌绝伦，若是江玉蝶是江家的小姐，江家断然舍不得丢弃她。
那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为何总躲藏在锦绣园？
曹德脑海中浮动无数念头。
“算了，先回京。”
他道，决定先不管这件事。
“你怎么不说话？”
江玉蝶见曹德始终默默无言，似乎很忧虑的样子，问，“是不是你也被吓唬住了？”
曹德看了她一眼。
她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
她一点害怕之色也无，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曹德心中的恐惧，莫名散去了大半。
他心里，竟有种诡异的踏实感。
他的胆量，比起刚进宫的那两年，增加了许多。
“你真不怕吗？”
曹德忍不住，脱口而出。
江玉蝶哈哈笑起来：“怕！”
曹德一愣。
江玉蝶却不等曹德再问，又道：“我当然怕！我爹是江玉燕，我哥哥是江家长房长子江玉龙，江家势力颇强。
我怕什么？”
曹德心头，莫名又是一跳。
他不敢多嘴了。
“……你既然不怕，那么我告诉你，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找到江玉蝶的尸骨，送回江家。”
曹德道，“你帮我一个忙。”
江玉蝶的笑容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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