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悲愤
江承业心底一阵恶寒。
他不喜欢江玉嫣，却也不排斥她。
毕竟是他的堂妹，血缘至亲。
“多谢关心。我歇得极好。”江承业客套答道，“大姐，有话请直说吧。”
“大哥，咱们府里有位姓朱的管事，是您身边服侍的吧？他犯了错误，我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宿。”江玉嫣道。
江承业蹙眉。
“是，有这回事。”江承业道。
江玉嫣道：“大哥，他不过是个奴婢，做错了事，不该受到惩罚，他也认错了。他年纪虽然大了些，可伺候您多年，是忠诚可靠的奴仆。您念着旧情，饶恕他的罪，是仁慈。”
“你怎么处置的他？”江承业道。
江玉嫣就将昨天的话，原封不动对江承业讲了：“大哥，他年纪不算大，家里还有父母兄弟姊妹，他的父母会怪罪他。若是他被赶了出去，家里人会埋怨你的。”
江承业心里咯噔了下。
他的手指蜷缩攥紧。
他没想到，江玉嫣居然如此毒辣。
那个奴仆犯了什么错，就要被赶出江家。
“这种人，不配呆在家里。”江玉嫣语调冷漠，继续道，“况且，他也不配服侍大哥。他这个奴才，没资格跟随大哥左右。”
“你放肆！”江承业陡然站了起来，怒目圆瞪，“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再如此无礼，莫怪我撵你出去。”
江玉嫣愣住。
她不可置信看着江承业。
她以前很畏惧这个嫡兄。
但凡江承业训斥或者吓唬她，她都乖巧听话。
今日，她却忍不住。
“大哥，你凶我？”江玉嫣红了眼眶，委屈万分。
江承业深吸一口气。
“你不要忘记，你的生辰宴上，是谁救了你，帮你求了圣旨，免去你的刑罚。我救了你，难道我不应该有点威严？你要是不想我救命之恩，可以不用理会。”江承业道。
江玉嫣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大哥。”她带着哭腔道。
江承业看着她的眼泪，心软了下来。
他想了想，终究是心善，伸手拍了拍江玉嫣的肩膀，温柔笑着哄劝：“大哥是为了你好。他是个粗鄙下贱的奴才，你何必与之计较？他不配。”
江玉嫣抽泣着。
半晌，她才止住了泪水，低垂了眼睑。
“好，大哥。我都听您的。”江玉嫣哽咽道。
然后，她擦拭了眼角，又恢复了温婉娴静的模样。
江玉嫣的改变，令曹德感慨万千。
江承业的心里，却升起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他想，江玉嫣肯定在谋划什么！
江玉嫣从前很害怕江承业的。
如果不是有所图谋，怎会在江承业面前表演如此柔顺的一幕呢？
江承业心里警铃大响。
他决不能容许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个家，最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斗争。
于是，他开始教导江玉嫣。
江承业不愿意江玉嫣学坏，可江玉嫣偏偏就要逆他的意，一次次挑衅他。
江玉嫣的举动，令江承业恼火。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的爹，给了江玉嫣什么好处，让江玉嫣不惜牺牲掉自己的贞洁，也要替爹顶缸？
他心里有这样的猜测。
因为他发现，江玉嫣似乎变聪明了。
江玉嫣每日早上，总是等到他醒来，才走。
而她的娘，则会在早晨时刻，把丫鬟们叫来打扫庭院。
“……二妹，我们俩素来没有什么往来，今日怎么特意过来看望我，你有什么目的吗？”江承业问。
江玉嫣微微抿唇，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大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我想和大哥商量商量。”
江承业狐疑看着她：“你说。”
江玉嫣迟疑片刻，欲言又止：“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嫁给四少爷。四少爷长得太丑陋，我不想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哦？”江承业诧异。
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这样正合江承业的心意。
“你不必嫁给他了。他是个蠢货，脑子有病，不适合你。大哥已经和祖父、祖母说过，让他们把四叔留下的庄园，送给你，做聘礼。”江承业道，“你安心待嫁吧。”
江玉嫣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她嘴唇颤抖着。
她眼底，浮动着泪光。
“你，你……”她咬唇，神色凄惨，“大哥，这样做，太过于绝情了。”
“我怎么绝情了？”江承业问，“这门婚事，是四叔亲自求的。四叔那么疼爱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你若是嫌弃这门婚事，完全可以和四叔解除婚约，反正他也不缺这个儿媳妇。
你若是执迷不悟，将来你吃苦，大哥也无能为力。”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逼迫我？”
江玉嫣悲愤，“当初，祖母要给你娶妻，你不同意，非要娶我。如今，你倒是嫌弃我，宁愿便宜了旁人。大哥，你真是狼心狗肺啊。”
说罢，江玉嫣捂脸跑了出去。
屋子里的两个丫鬟婆子追出去。
江承业怔怔坐在椅背上。
良久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几缕讥讽的笑容。
“大小姐，您慢着些，仔细脚下的路……”两个婆子在后面喊。
江玉嫣充耳不闻，依旧快步朝外走。
江玉嫣回到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中乱糟糟的，翻滚着各种杂念。
突然，她猛然惊醒。
然后，她跳下了床，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照着自己的脸庞。
她满脸狰狞的疤痕。
她想起刚刚，她冲江承业吼了一通。
这句话……
她的双腿顿时一阵冰凉。
江玉嫣慌忙放下了铜镜，然后爬上了床。
她盖紧被子。
“我怎么会说那些话？我怎么敢对大公子吼？我还活着呢。我怎么敢咒骂他？”江玉嫣喃喃自语。
“对，我没疯！我没有失控！我刚刚只是气急了，胡乱喊了两嗓子！大公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兄长，我为什么要尊敬他？”
江玉嫣一遍遍提醒自己。
直到天蒙蒙亮了，她才渐渐入眠。
她做梦了。
梦境是她和顾瑾瑜。
“顾瑾瑜！”她尖叫，“是你害死了我，我要报仇，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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