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惠王军的阴毒
盛泽川紧随其后，想看看小兵的目的。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去不远。
扑通一声。
小兵竟背对着他，直接跪了下来。
盛泽川皱眉停下脚步，再一看，他们已跑到军营旁边的祭坛处。
小兵仰头向天，张开双手大喊。
“仙家见谅！十年前小人家中意外消失的鸡蛋的确不是野猫偷食！
而是小人所盗！是小人嘴馋，这才在之后栽赃给野猫！
小人再也不敢了！望仙家停下责罚！”
说到这，又贼眉鼠眼地嘀咕一句，“不过小人觉得，鸡蛋跟仙粮比起来差远了……
仙家能不能看在小人坦诚的份上，再赐小人一口金黄色的仙粮？
小人愿奉上贡品！”
随即从身上摸出一个刺绣精美的荷包，投入祭坛。
便两眼放光地开始等着。
可荷包消失之后，祷告的仙粮却迟迟没有出现。
小兵肩膀一下就耷拉下来，把盛泽川看的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小兵方才举止异常的原因，是因为把幼时的偷吃之举埋在心里放了十年。
更没想到的是。
对方见祈求黄金仙粮无望，转眼便看向自己，眼巴巴地祈求。
“将军，既然如此……那剩下的半瓶黑水，能否赏赐给我？”
打了个嗝回忆了一下味道，小兵挠头淳朴地笑笑。
“仙家应该是原谅我了，我现在只觉得那味道甜爽无比，还想再饮一瓶……”
他的话才刚说完，盛泽川正要开口回他。
便听见一阵“哈哈哈”的大笑。
回头一看。
身后刚刚赶来的几个将官笑得前俯后仰。
而被他们追逐的几个小兵，则是神色各异，一副被人抢先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盛泽川见此情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其是，身后那几个奔逃至此的小兵，人都鬼精鬼精的。
就算要跑过来向神仙告罪，手里头都念念不舍地抓着那饮过一口的黑水。
当即无力地摇头失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局面。
不过，他所做的试探，并非是无用之功。
眼睛扫过人数，盛泽川心中了然，拔腿往那唯一一个并未在场的部将营帐里走去。
营帐内，斗争已经落下帷幕。
盛泽川进来时，只看到遍地东倒西歪的摆设，显示着之前帐内斗争的激烈。
几个小兵把细作压在地上，一旁的部将见他入内，赶忙回禀。
“启禀将军！军中细作已被卑职拿下！
这小子饮过一口黑水之后便硬说好喝，随即为了证明一般，仰头还要灌下几口。
哼，这可是仙家赐下之物，哪能便宜细作？
卑职当即与细作扭打在一块，这才及时抢来剩下的黑水……”
部将说着，从腰间抽出黑水，献宝一样呈了上来。
瓶中黑水尚存大半，几乎只被饮了小口。
而部将则是脸上挂彩，一旁的地上，还落着细作使用的沾血匕首。
盛泽川点点头，担心匕首涂毒，一边让人去叫军医，一边向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细作走去。
“可乐起初只被谨慎地饮了小口，可见你还是惜命的。
之后却又宁可身亡也要掩盖通敌事实，究竟为何？”
细作笑了。
“怎么，端和王世子不明白吗？
会把我们八个聚在一起，我以为世子殿下已经查出我家中尽在惠王领地……”
盛泽川摇摇脑袋，示意羁押的两人暂时松手。
随即掏出一片竹简，扔在了细作面前。
“记得这个吗？”
细作看他一眼，戒备地拾起竹简。
随即整个人如遭雷劈，怔在当场。
“这是你近几个月内，与恭惠两王军队搏杀，所立下的战功。”
盛泽川负手而立，语气微沉。
“大战初期，你砍杀两人，胳膊负伤。
半月后伤愈，毅然顶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敌军冲锋凶猛，是你拼着后背受伤前去救援，这才让本该掉脑袋的同乡只是脚筋受损，不良于行。
随后一战，你勇往无前，大声说要替同乡报仇……”
一条条掷地有声的军功念出，细作的肩背越来越矮，到了最后，已经完全匍匐在了地上垂泪。
此时，军医也已宣告匕首上无毒。了然细作留了情分，盛泽川默然叹气。
“我想过可能会是别人，但从未想过是你。
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我本想提拔于你，连文书都以拟好……”
盛泽川将晋升的竹卷扔在地上。
细作却连伸手过去拿起竹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痛苦哭嚎，不能自已。
“是惠王！惠王挟持了我的妻子和孩儿！
探子派人联系我时，甚至带来了一条手臂……
那手臂上的胎记，就是我儿啊！他才五岁，才五岁……”
嘶声片刻，细作膝行到盛泽川面前。
“世子殿下，我求你……求你砍下我的脑袋扔给敌军……
他们把芸娘和渠儿都带到了前线，若我不听他们命令，或是背叛他们，便会一天天从他们身上切骨剜肉……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遭受如此酷刑！求您赐死，用我的人头护佑妻儿！”
说罢不等盛泽川回应，突然向右一滚，夺过军医手中的匕首刺入自己胸口。
鲜血汩汩流出，他却仿佛解脱一般，弯起嘴角。
“敌军威逼我……是在两月以前……
此前所有的军情，我都只挑最无关紧要的……向他们汇报。
前几日，收到芸娘的眼睛……不得已出卖殿下……
不求殿下原谅，只求殿下……两日之后……取下惠王项上人头……”
地上的细作已然咽气，至死都睁着双眼，不甘结局。
盛泽川上前，抚闭细作双目，长声叹息。
他的确没有出卖最为重要的军情，否则庆源城坚守不到此刻。
而前日自己出城寻药，便是细作不通告惠王军，他也会在回城之时被敌军发现，遭遇截堵。
且对方临死之前，还要告诉他惠王两日后将亲临战场这一情报……
盛泽川闭了闭眼，取过身旁小兵的长刀，一刀将细作人头砍下。
“脑袋扔出城外，让敌军知道细作未向我军投降，已被处死。
至于身体……以庆源军将士的规格，厚葬吧。”
……
天色将幕。
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被小兵从庆源城城墙上扔下，咕溜溜地滚了几圈。
潜伏在周围的敌军斥候见状，立即赶往军营内汇报。
“人头？内奸？”恭王军主将单宏旺摸着络腮胡嗤笑，“我就说他们军营后头怎的还捆着一又瞎又哑的女人，和个幼童人彘，原来手段如此龌龊……不过也无妨。
我方神器不日便将抵达战场，届时拿下了庆源城，再将这群阴毒之辈一并屠戮个干净！
天下，终将是属于恭王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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