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治病伊始
李平一行人随着陈叔来到村子里面仅有的看起来比较完整的房屋当中。
程处默心直口快道：“陈叔，你们明知道那盐石头有毒怎么还吃？”
陈叔叹了口气，呜咽道：“少将军有所不知，镇子里面都是庄家把式，此地收成一直不好，咱们这边的情况还好些，老将军免了租子，其他点有不少人早些年就过不下去了，卖儿卖女的也有不少。”
“您说明知道有毒为何还吃。”
“实在是没有办法，下地干活的人，不吃盐就没有力气，要说这事在我们这也挺常见的，往年倒也没有什么，就是近几年才流行起了恶疾。”
李平闻言皱起眉头。
如今已经无法追溯事情的源头到底是因为什么。
总之永吉县周边已经成了死循环，越来越穷，日子过得越来越差。
这也难怪。
大唐实行的是府兵制，闲暇时候他们是农户，打仗的时候他们是兵丁，加之种种原因，村子老弱残疾人居多。
这年头有没有什么补贴，抚恤也就那么回事，而逃兵或者是不听从征召又是死罪。
结果很多人当了一辈子兵丁，打了一辈子仗，除了满身残疾什么都没留下。
可饶是如此，需要的时候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参军了。
就是这群人，在乱世之中重建了一个完整的国家。
又在这个国家遭难的时候再次挺身而出。
对于他们而言，什么生活质量，什么人生追求都是虚的。
不受战乱之苦，挺起脊梁做人便足够了，至于其他的艰难困苦不过是生活的附带品。
李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道：“老人家您放心，对于流行的恶疾在下有些把握能够治好，此行前来几位少将军带足了药品，相信定然能够帮助到你们。”
听到这话，陈叔那双浑浊的眼眸顿时间泛起了泪花。
“俺替永吉县的百姓谢谢神医了。”
说话间，陈叔就要跪下，对于他而言，这不是膝盖软，而是仅有的能够表达感谢的东西。
李平慌忙将陈叔拉住，却不想他身后的几个汉子已经跪倒在地，十分隆重地道谢。
“多谢公子大义。”
“谢过神医救命之恩。”
这几位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是如今却愿意跪在了李平这个黄口孺子面前。
“诸位，快快请起，你们若是如此在下……”
李平的话说到一边却被杜构拉住。
“受了他们这一礼吧，不然他们不会安心的。”
听到这话，李平看向陈叔等人。
果然，他们的瞳孔底下潜藏着惶恐与不安，有着希望的火苗却又明灭不定。
叹了口气，李平受了众人大礼，心中安安定定注意，说什么也要将事情做好。
若说之前他还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盐山利益，此刻他只想为这些淳朴的大唐百姓做些事情，不管其他。
“陈叔，麻烦你们寻块地方，将感染了恶疾的人汇聚起来，我先看看情况。”
“好好好，这就去。”
陈叔知晓此事关系重大，千恩万谢后领着人离开。
程处默等人也出去帮忙。
唯有杜构走过来低声说道：“是不是情况有些棘手，你……”
他看出李平的神色有些凝重，想说刚才不应该将话说得太满。
可想想刚才的情景，他都想要一口答应下来，更何况是李平。
相处多日。
他自认为看得很准。
李平看似贪财，做事懒散，玩世不恭，可体内却藏着一颗仁义之心。
“情况不是很乐观，他们应该是长年积累下来的金属中毒在这段时间集中爆发。”
“成年人还好些，可是孩子就麻烦了。”
“而且我看到村子里面还有不少妇女。”
提起这个，李平也挺头疼的。
穷人家越穷越是生孩子似乎是约定俗成的理念。
一方面是怕夭折，一方面也觉得多个孩子就多个劳动力，当然，重男轻女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你是说恶疾会留给下一代？”杜构脸色骤变，“传染性这么强么？”
“那倒不是，是生出来的孩子可能会畸形，额，就是天生残缺。”李平解释道。
“那，那你可有办法？”杜构倒吸一口凉气。
“听天由命吧，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夫，只是知晓一些救治的办法。”若是平时，李平断然不会如此谦虚，可关系到诸多人的性命，他必须坦言相告，“你联系的大夫怎么样了？”
“不好办，听说这边的事情都不肯来，想来是怕砸了招牌。”杜构眼中闪过几分轻蔑，“倒是有些愿意的，可多半都是为了银钱，只怕难以尽心尽力。”
“我先顶着吧，不行求求你老爹找御医吧！”李平说道。
杜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够如此了。
不多时，程处默等人回来，神色都有些阴郁。
“难怪父亲常说，千千万万军卒才是大唐战无不胜的关键，今日正是受教了。”秦怀道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唏嘘。
罗通也开口道：“可惜如今朝廷不富裕，无法更加妥善地安置他们。”
杜构冷静些，开口道：“军卒只是历朝历代都是大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众人知道这话说得在理。
否则他们的父亲也不会置之不理。
可眼看着永吉县的一切他们做不到视若无睹。
“可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程处默愤愤不平地吼道。
“此事我或许有些办法。”李平忽然开口。
“李兄当真有办法？”
“可否说给我们听听？”
宝林宝亮先后说道。
“暂时只是个构想，具体如何还需要合计合计，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你们帮忙。”李平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先治病吧，恶疾不除其他的都是空谈。”
众人闻言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眼下治疗恶疾才是头等大事。
不多时，李平带着杜构等人来到房屋外面，只见空地上已经临时搭建了个棚房，四周燃着灯火。
一些青壮站在周围维持秩序，打眼看去是看不见尽头的队伍。
李平暗暗咋舌，心说失误。
可事到如今让人回去是不可能的。
没办法，硬着头皮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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