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催命符
“走吧，回驿馆！”
松赞干布脸色平静，心中却在仔细回味着李平刚才的话。
与其他地方不同。
吐蕃地处高原，交通不便，商贸并不发达，是单纯的农牧民族，与世隔绝。
那可怕高原是他们的天然屏障，却也是阻碍他们发展的牢笼。
而如今的吐蕃局面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吐蕃王庭已经失去了对于整体局势的把控，因为吐蕃并非是如大唐一样统一的国度，而是诸多部落的联盟。
加之习俗不同，吐蕃王庭的权力受到诸多限制，对于各地方的把控甚至可说得上算是松散。
随着野心家的崛起，原本平衡的局面已经被打破。
王庭看到了危险，试图寻求改革，离开之前，他的父亲襄日松赞已经在推行新政，结果自然是遭到了旧贵族的竭力抵制，双方的气氛十分微妙，已经是剑拔弩张之势，随时都会兵戎相见。
他此番来大唐的真正目的正是借兵镇压旧贵族，彻底让吐蕃王庭的政权统一高原。
只是他也清楚，大唐的情况并不好。
加之他也知道不付出代价根本不可能让大唐出兵。
这个尺度如果把握不好，那么吐蕃很有可能就被鸠占鹊巢，即便是除掉了旧贵族也会变成大唐的附属。
而随着来大唐的一路见闻，他也觉得大唐可能不会出兵。
毕竟，他们似乎自顾不暇。
可是今日李平的一番话却让他大受震撼。
原本吐蕃与外界交流不畅，内部混乱的消息乃是绝密，即便是吐蕃上层知晓的人其实也不多。
毕竟双方现在还处于谈判当中，气氛紧张但是并没有扩散消息，谁也不傻，都知道一旦消息外露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自己家打生打死都是自家事情，一旦外人来了就不一定是怎么回事了。
可李平今日却说出了个消息。
说明什么？
说明大唐一直在关注吐蕃。
说明他们无路可退了。
再者，从李平的表现来看，分明是在设局诓骗，至于目标是谁，松赞干布觉得就是突厥人。
可笑的是，他们都被骗过了。
如果不是李平主动暴露，他根本不可能看破。
仔细想来，他们所有的推断都是建立在李平的表现上的。
既然二殿下是假装的，那么随之而来的消息都可能是假的。
如此，做出的判断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松赞干布不寒而栗，努力让自己忘记今天的事情。
他很清楚，李平既然敢暴露就是有把握他不会泄露，或者说，有办法拿捏他。
松赞干布不知道是什么，但不敢赌。
他已经看到了李平的可怕，更加从他身上看到了大唐的可怕。
说不定，这个局是大唐君臣一起做的。
如果那样的话，该是多么可怕的执行力和凝聚力。
还有今日在军营中所见。
那群只会站着的士兵。
真的没用么？
一群只听命令，不会质疑，不会违背的士兵分明可怕得要命好么？
回到驿馆，松赞干布琢磨着怎么给父亲写信讲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猛然间，房门被推开。
来的正是他身边的谋臣拿着信件闯进来。
“殿下不好了。”松赞干布知晓谋臣稳重，不会轻易失态，这表现必然是出大事了，急忙接过信件，匆匆扫了一眼目瞪口呆。
他的父亲被人下毒。
叛军联络外敌攻占了半数领土，直逼王庭。
“说中了，都被说中了。”
松赞干布颓然地坐下，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消息定然是通过秘密渠道第一时间送来的，可是李平却先一步知晓了，未卜先知般猜到了叛乱。
太可怕了。
“殿下，您快回吐蕃联络旧部平叛吧，王庭不容有失呀！”
谋臣看着呆若木鸡的松赞干布只当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傻了，赶忙谏言。
松赞干布却死死转着书信说道：“不，我不回去，如今的局面回去也不过是送死。”
谋臣闻言顿时愣住，焦急道：“殿下，如今叛军虎视眈眈，若是王庭有失，那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松赞干布摇了摇头道：“不，王庭不重要，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能够让王庭重塑荣光的关键在大唐，在于二殿下。”
谋臣闻言怔住，旋即反应过来道：“殿下打算借兵？”
“不行，如今大唐内部混乱，外有强敌，根本不可能借给殿下多少兵马，就算是肯借兵也必然是坐地起价，此事万万不可呀！”
松赞干布听到这话露出苦笑。
看，就连他的谋臣都相信了大唐释放出来的信号。
当真是好计谋呀！
“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说。”松赞干布挥了挥手道，“如今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倒不如放手一搏，大唐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殿下……”
谋臣还要说什么，松赞干布却一脸决绝地说道：“你放心，吐蕃是我的家乡，王庭是我的荣耀，我断然不会乱来的。”
……
飞虎营。
中军大帐。
李平等少年将军相聚于此。
程处默不满道：“你们太小气了，都没给我表演的机会就让我走了。”
秦怀道笑道：“你呀，留下来只怕就要露馅了，那群人可没那么好糊弄。”
“哎，你小子是不是欠揍了。”程处默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
秦怀道只是笑着也不说话，程处默只能够悻悻坐下。
玩笑过后，秦怀道开口：“骗过他们了么？”
“差不多吧！”李平笑道，“如今阿史那对我的映像应该已经固化，那么他以我做出来的推测便都是错的，后面只需要因势利导就行了。”
程处默闻言道：“你？怎们不是让他们觉得咱们大唐的兵将不能打么？”
听到这话众人哄笑起来。
秦怀道摇头道：“长安城多少军队，他们去哪不能打听观察，咱们这不管怎么演戏都骗不到他们。”
程处默挠了挠头道：“那咱们这是干嘛？”
“让他们觉得咱们都是废物呗。”李平笑着开口，说完之后却又露出沉吟之色。
因为他也不知道事情最终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目前来说，最初设计的战略计划都差不多已经达到了。
但显然事情已经不再受到他的控制。
一方面是阿史那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
一方面则是他隐约间感觉到了李世民也在布局。
布一个他看不透的局。
摇了摇头，李平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下。
想那么多作甚。
如今火铳和火炮已经初具规模，突厥再怎么样也翻不起天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够再坑他们一笔。
想到这，李平开口道：“处默兄，你们这几日会城内闹出点动静，最好是争风吃醋，赌博之类的，弄出一副他们缺钱的样子。”
程处默等人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照做就对了。
李平又看向秦怀道：“军需那边你负责盯着，我想他们多半会从这边下手。”
秦怀道点了点头：“我知晓，不过他们若是对方子下手呢？”
“那正好。”
李平冷笑道。
“只要他们敢下手，那些药方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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